十分



我來到一家小學門前。
那貼在鐵框架上的彩色板板,滿載的原來是夢想。

筆跡粗礪但滿是孩子氣。
斑斕裡,我一眼瞥見:環遊世界。

我是怎麼在灰敗濕漉,霧靄瀰漫的十分,看見自己的夢想?





火車晃晃悠悠地繞過溪流河谷山峽,來到十分。
我錯過了《戀戀風塵》的時代。也幾乎不曾為了一部電影而遍尋光影裡的足跡。

僅僅因為剛好在台北散心。剛好也沒搭過那老早遐邇聞名的平溪線。
於是我纏著姐姐要她帶我來十分,和菁桐。

冬雨浸染的台北,潮濕粘膩。是會得憂鬱症的。
來到灰灰涼涼冷冷的十分,等著人潮往另一個方向去,我在火車站上躑躅,不願離去。

看著人潮來了又去,下車,跨越鐵軌到另一端,往小鎮方向湧去。車站又恢復了清靜與美好。
像是在看默片似的,看人來去。
看歲月無聲。

民國七年(1918年)為了煤礦業而建起的火車站,七十餘年後因煤礦業沒落而轉換成觀光載客用途。十分看起來沒落了,卻又沒有沒落。

誰能看見落魄裡的淳樸?

除了遊人喧囂與過於強調幸福的矯情。
十分還是美麗的。




那翠綠。那沒有太多修飾的火車站。那悠閒的軌道。
還有,遠離擁擠的中心,隨意在小鎮裡晃蕩著,觀那些微的破敗與質樸。

很後來以後,我在非週末時期來到了比鄰關丹的林明小鎮。
回首比對。
除了火車軌道和天氣,林明和十分竟也有那麼一點點相似。

林明的故事,卻又是另一則落魄的詩。
在馬國的歷史裡,纏纏繞繞。如果人都老去歸兮,還有誰會聽林明的故事。

扯遠了。

雖然張燈結彩過年似的。雖然一堆迎合遊客的小吃店和紀念品商店。雖然鮮豔亮麗的無數天燈齊齊排隊。

細看,十分在許多地方仍然保留著自身的樸素。
說矯情,總也不及崛起大國的富麗堂皇,門面當前不能容納一點頹敗。

只要稍微走遠一些。只要小心留意。
所謂老街,與老街坊,就是有那麼一點時光停滯不前的定格畫面。




而寒冷的天裡,又有什麼及得上走進一家熱鬧喧騰的小店,吃一碗熱騰騰的米粉湯?
暖和了胃。熱了心。



十分總是在強調‘十分幸福’。
或許這就是我認為矯情的地方。

其實我也不太記得在十分的時候是快樂還是悲傷。
就是淡淡的,淺淺的。和鏡頭裡的笑。

倒是在書寫回憶的時候,兩廂比對,竟發覺林明與十分的接近氣質。
或許,我更想說的,是林明的故事。

××××

不需要十分幸福的。
十分太飽滿。過於飽滿是無味而危險的。

只要。

常平安。永喜樂。


我是愛你的



久違了。那把空靈的聲音。
許多人都讚許她的聲音,愛她。用各種美好的字眼形容她獨一無二的歌聲。

天籟。那是天堂來的聲音。
再多的溢美之詞,如今都已不重要了吧。

《天空》是我擁有的,她的第一張正版CD。

在王菲仍是王靖雯的時代,在卡帶依然存在的時代。那已經是非常遙遠的時代了。卻並非是我陌生的年代。
但我記得耳際傳來的“長長的思念……”,“我是愛你的……”

晃漾在心裡,柔柔的。

後來的後來,無論我喜歡哪首歌,喜歡哪個歌手,再也不曾像從前那樣,一張一張專輯地收藏,連精選集也不放過。
並那樣地愛著。

但我從來都不是會好好收藏東西的人。CD結果掉的掉,借的借,消失的消失。
零零落落的。
像如今的自己,老被自己的腦袋搞得自己破破碎碎,不復完整。

但那把聲音永遠不老。

今日在電台忽而聽到那熟悉的旋律和陌生的聲音。
忽然深深懷念。雖然那不是王菲的聲音。

而原來我已經有好一段時日沒再聽王菲了。
或許是自從斷絕聯繫之後,一切與他共同喜歡的人事都變得不堪回首了吧。

是否真的不堪回首。如今看來也未必。
我仍然喜歡王菲的歌聲。
我依然記得,曾經。我是愛你的。

原來這首《矜持》曾經那麼貼切地形容那時候的心情。
不過,也就僅剩曾經了。

××××

只是那張《天空》的專輯,好像又不見了。
幸好這個年代還有優管。



聽寂寞在歌唱





寂寞或許就是。
兩雙腳並行,卻被荒蕪圍繞。

鏡頭留下了大片水與流沙繾綣而成的圖騰。
而我的眼裡卻是邊緣化的影子與寂寞。

或許是午後的陽光。
帶著沙子色的暖,不太蜇人。

我一個人躑躅徘徊。
忽而近忽而遠。

第二次來的海灘,美麗依舊。只是天候差那麼毫釐,伴隨而來的人亦不同。

我沒有忘了。你並不喜海洋。
你喜歡往山里走。喜歡挑戰高難度。
對於在沙子上,海浪邊緣遊走浪蕩的玩意兒,必覺悶而無味。
如我在你旅途中出現,識久了。

畢竟也是淡而無味。

再也難看見你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離遠了。

這樣的海灘,你來過了嗎?
或許。或許不。

Pantai Kemasik。登嘉樓甘馬挽以北的一彎沙灘。
像一枚被遺漏的小小桃花園。
偶有人經過。偶有人喜歡。偶有人不喜。
畢竟還是取決於天氣與當下心情。

而那裡的漁夫們,天天維持著日常。
凌晨乘浪而出,正午陽光下乘浪而回。

是的。人人都在生活著。
就讓他們安靜地生活著。

就讓你,遙遠而不受干擾地生活著。
只要你安好。



看見嗎。
地平線的那一端,兩枚影子跨越海面。

孤寂或許就是頂著大地在歌唱。
歌唱著生活。

你可曾歌唱。

還未到戈馬溪海灘,我們途經名喚‘甘馬挽’的小鎮。
那裡有著名但聽說非常濃稠的海濱咖啡。

聽說,因為我不曾喝過。
你喝咖啡嗎?

我從未見你喝咖啡。
身邊卻有一堆染上咖啡癮的朋友。
染上咖啡癮,是否就像沾染上輕易愛上一個人的癮頭?
明知無益,卻義無反顧無法自拔。

雖然如今的我已經能夠淡然處之。
淡然地接受你的拒絕。
並靜默著。

有些門,關上了。就不會輕易再開啟。
癮頭可以戒掉了。



甘馬挽是非常靠近關丹的登嘉樓小鎮。
來了東海岸兩次,兩次都途經甘馬挽。
艷陽下的甘馬挽一如半島西岸的古老小鎮。

匆匆走過,卻不見歲月刻痕。

像是,時光從未流逝過一樣。

我望向路邊停車場的‘湖’。是湖,還是我看不見的河濱?
烏雲彷若洶湧地席捲而來,土黃色的河水起了皺褶。

孤船一艘。
天地竟像是巨大而張狂的怪獸。
要吞噬掉的,是風還是寂寞。

河岸的一大片紅樹林,形成最佳的防護林。
它們能抵禦海嘯、大風暴潮,減緩大浪的衝擊。
是這樣吧?

後來,歲末的東海岸大水災。
我看見甘馬挽成了土黃一汪的災區。

心裡難過成一汪洋的水。



戈馬溪海灘在柔和的午後藍色天光下,又寂寞又美麗。
遠遠地最後一瞥,看見小孩在水里嬉戲。

日子就這樣過去了嗎?

於是我們就這樣臨別一眼。
與戈馬溪海灘道再見。

已經來過第二次。
不會再見了。

再美麗,沒有人、沒有回憶,就不會想要歸來。
K城那麼呆板,我歸去。
南部島國那麼缺乏魅力,我頻頻而顧。

不為什麼。
就只為了那裡有我愛的人。

再悶出鳥蛋的地方,都可以找到樂趣自得其樂。

而今,南部島國又似乎沒有我來去的理由。
有種關心,或許只能腐爛在心底。
我也只希望看見你笑。你那難得的笑容,再也難在我眼前出現了。
因為我也不笑了。再也不是心無城府,坦坦蕩蕩。
又如何要你對著我,毫無顧慮地笑?

××××

聽。寂寞在歌唱。
被拒也像一首歌,聽著聽著,悲傷與尷尬化成音符,也就會快樂了。
然後,也就習慣了。

會習慣的。

南下

Henderson Waves 橋上回首的落日


相隔不過三個月再度南下。
那乾淨整潔的南部島國裡,我到底要尋找些什麼?

是想要見你嗎?

××××

一個人來到西南部。也不遠,就大概半小時地鐵路程。
走那所謂的Southern Ridges Trail。

午後四時的島嶼某邊緣處,四周靜悄悄的。
少見人煙。風和陽光灌進衣衫裡,老早焗出了一身汗。

而我恍惚著。

該是這樣走吧?Kent Ridge 地鐵站 B 出口,往左走轉進Science Park Drive,到了盡頭會有小路領你走進此行的其中一點 Kent Ridge Park。

猶豫著,一個人。
這是南部島國,很安全的。

偶爾在路上碰見一兩枚人煙。
午後炎暑一如赤道的粘粘濕濕,連汗也寂寞。

星期一的下午,很多人,包括你都在上班。
而我兀自彳亍。

兩個多小時,應該趕得及回旅舍再出來和你們吃飯吧?

××××

轉進了公園。看見了湖。
走進了整齊的熱帶雨林。

你會說:這……實在沒什麼嘛。

是呀。相較起K城就近的森林公園,那裡荒野奔放,自然得多。
那是真正的熱帶雨林。
對你而言,那就更不算什麼了。
在你很年輕而我依然稚嫩的時候,你已經翻山越嶺,走過島國的山了。

彼時。
你在哪裡?
而我又在哪兒?

然而,這是一座城市就是一個國家的南部島嶼。
她的極度效率老早超越我們島國許多許多。
這些比較,算什麼呢?

我想問你的是。
習慣了那裡的極度快速與生活節奏。習慣了那裡的效率與乾淨。
你是否就不會回來K城了?

思及此,連心也沉默。

然後假裝不在乎。

××××

Hortpark是個公園。紅花綠草,都很整齊。還有安靜無聲的玩童園區。

啊不。我聽見細碎的歡笑聲。
撇過頭張望。
金發碧眼的小孩尖叫著在園區裡刷樂。

我無法停留。
不斷加快腳步。

××××

疾速通過,也無暇細賞遠觀即是高樓,近看卻是蟬鳴鳥歌的深綠樹林。
林裡高空行走。

暮日時分。飛快地走。

或許我心裡希望的是。
有天我們能一起行走。邊走邊說。慢慢的。

那即使是最沉悶的景色,也會是最美好的時刻。
我在做什麼白日夢呢?

我一直都喜歡聽你說話。
那樣的喜歡,不曾不曾冷卻過。

在那樹靜風停的蓊鬱林裡,或許我一心想要的,是見你。

××××

終於看見那傳說中的Henderson Waves。那如波浪捲的‘木’橋。
小小蜿蜒起伏,那不似島國風格。
乾淨。

卻是島國的標誌。

有人在跑步。有人在照相。
我想,在週末時候,這裡必然相對熙攘。

日落了。
我並沒有悲傷。

××××

終於來到了Marang Trail。幾乎是奔著下山。
其實周遭還算不錯的。

地鐵站裡快速穿梭。

我要見你了。
和其他人一起。

××××

那是很愉快的聚餐。
敏感的我,卻發現你對其他人的細心。

你將開拓你在島嶼的精彩日子了嗎?
我希望你快樂的。

可是聽著你對其他人的邀約和傻笑。
我也笑了。心難過。

我該為你感到快樂。
可是我多麼希望你每一次的快樂,我都可以看見。

你說過的,我對任何的關係都不能太用力。
許多人說我喜歡的只是那種可以‘可以喜歡某個人’的感覺。
也說我只是太渴望愛情以致模糊了自己。

我們之間依然那麼貧乏。

你離我那麼遠。
而我們已經許久沒有如同當初那樣深刻對話。

我喜歡和你說話。
喜歡聽你說故事,也喜歡說故事給你聽。
想把心裡對人生和事業的掙扎都告訴你。或許那只是一種習慣性的依賴,一如以往對從前的那個他的依賴。

不能這樣的。

你會覺得沉悶的。會皺眉。
然後嘗試和我分析、解釋。
我知道你不會逃。

但是。
我喜歡你。

真。的。

2014情人節。想和你說:我喜歡你。
就這樣。靜悄悄的。


碎碎念

好久沒認真寫一篇部落文。
也不是沒了故事說,只是腦子太多雜音、身體又太累。

常常進不了熟睡到天明的狀態,於是白天像遊魂。
到了下午像電池沒力。腦袋輕飄飄,肉身沉甸甸的。
常常一歪頭,就倒在沙發上昏睡去。

這就是我想要的假日嗎?

××××

兩篇小說在腦子裡成了型。
是不自量力也罷。是願意嘗試也罷。

希望二月二十二日之前,兩篇八千字的小說能完成。
不管為了什麼,就只是想要完成。

××××

原來生日當天沒認真許願。
大概是,日子太怠惰了。

心裡囤積了許多東西。
忽然忘了人生應該還有希望和夢想。

也或許是最近實在是累得不像話。
已經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有新的夢想。
或是,舊的夢想在延續。

都三十三了。還做夢嗎?

都三十三了。日子竟然失了方向。
未來的地圖模糊了。

只是,我仍想要旅行。
想要一段,長長長長的旅行。

××××

好想念一個人。
卻已經懂得控制自己。

有人說,一個人是否喜歡自己,其實是有感覺的。
如果明知道對方沒有感覺,那告白是為了什麼?

於是。順其自然就好。
於是。就算了吧。

肉身疲憊已經讓我沒有力氣再胡思亂想。
或者,胡思亂想了一陣就被肉身打敗。

那是好,還是不好?

××××

三月才有辦法認真寫些什麼吧。
日子一晃眼就過去。

友誼永固





那一夜,我心跳加速。雙頰是否酡紅,大概無。
小心翼翼地低首走路。

如果你在,也許我會抓住你衣袖。
像個小孩一樣。

姐姐用了‘微醺’兩個詞來形容我清醒但半醉的狀況。
直接的你大概會說:醉了就醉了。有什麼好辯駁的?

可是,我很清醒啊。而且記得自己說過的話。

但是我坐在車裡,不一會兒就睡下了。
口裡低聲喃喃回應著話語。

原來我醉了,不止會傻笑,還會想睡覺。

在那些時候,我依然想起你。
正如在東京醉倒的一夜,臨睡前還記得給你在臉書傳訊。

人說,醉倒時候依然記得的人,必然是對你重要的人。
是嗎?

生日快過完了。
原來你不記得。

而我答應自己,就這樣吧。
祝我們:友誼常存。


我們總是祈求



雨歇風止。
散落一地的紅楓葉,竟也有序地連成了一道紅河。

跨越這道河,是否前塵往事皆成夢幻泡影?

××××

絲絲漣漣的溶雨中,我撐著傘走進潮濕人稀的明治神宮園內。
那是一段不短,卻也不長的路。
路兩旁綠樹林蔭,蓊鬱參天。卻是滿枝椏的淚。

偶有秋日的顏色閃進眼簾,倒是微微驚訝。
紅楓黃葉一落落的。

憂鬱的天氣。憂鬱的色彩。
而我終於走進明治神宮的主殿。

一如事先所預料,濕冷的天氣裡人流荒寂。
而我開始祈求。

一如後來我走進的每一座寺廟。
寒冬瑟瑟中,雙手合十擊掌兩次。心裡默念。

人生不如意之時,我們習慣於祈求。
而我祈求著。

生日快到。農曆年快到。
而我卻惶惶慌慌。
想起的,僅僅是去年歲末那一段平靜祈求的數日。

那一段冬日天氣。秋日景緻。赤道般的滂沱密雨。
一樁意想不到的遇見。


原來我們之間那麼貧乏

然後,我不再說。
停止嘮嘮叨叨。
停止自以為親切的問候。

然後。
我發現。
原來我們之間那麼貧乏。

或許是你發現了我心裡的匱乏。
或許是我發現了你的以靜制動。
你接受而不熱情。
你感激卻不切切回應。
你不逃避,卻絕不主動。

那是何等狡猾的態度。
然後我發現。

我像懸浮空氣中的顆粒。
決定落下來了。
然後消失無踪。

為何女人必須裝笨才能得到幸福?
雖然我也不聰明。

你依然是我心裡的一棵樹。
無論那對你而言是多麼可笑的比喻。

一棵。
曾經給我溫暖。給我支持。給我力量。的樹。
在你不曾真正認識我之前。

是的。僅剩感恩。

我日子過得還好。
文章越寫越少。
故事卻越編越多。

雲淡風輕。
已經越來越輕易。

你還好。
就好。

我想你一輩子都不曉得我複雜的腦袋裡曾經百轉千迴多少遍。
轉眼即逝的事情。

又何須掛在心上。

原來我們之間那麼貧乏。
而明天太陽依舊升起。

思念



有一種思念。
叫做朦朧。

有一種思念。
叫做不可說。

還有一種思念。
不如不念。

無關相思




那耀眼的紅。
原來是一灑地的相思豆。

我一個人觀望著成山的相思。
相思相思。
那是相互的。

若是單思,那紅……是否暴烈底下沸騰的寂寞?

(攝於新加坡美術館SAM十一月份時候的雙年展。實在抱歉忘了創作者是誰。)

××××

一個人觀展。
其實也並不孤獨。

彩色與撞擊。
思想的流動與自得其樂的安心,依然撫慰我心。

新加坡美術館三樓某一展覽室刻意讓繪畫留白。
讓觀者自個兒詮釋畫裡內容,並賦予題目。
每幅畫六個空格。

我觀裝置、繪畫,暗自思量。
興致勃勃地寫下我的標題。
喜滋滋地離開。

有時候,就是那麼點小樂趣。
讓我不那麼悲傷。

那大概是我觀展以來,第一次不自量力地與作品‘交流’。
如果那也算是一種交流。

××××

某臉書貼文說:某君不英俊亦無驕人體格。唯有以學識圖以結識女孩。可是當女孩不識王家衛、托爾斯泰等等等等……嗯。
忘卻細節。大意如是。

我想,如果角色對調。
女子會嫌棄男生不認識誰是王家衛或某某藝術家嗎?

善良、簡單、美好、正能量。
那是人所嚮往之的個性。
如此個性美好之人,大概是許多男人心目中的好對象、好妻子。
又有誰希望一回家就遇見淚眼漣漣的林黛玉?即使她才華橫溢。

賈寶玉最後還不是甘於、樂於、安然於薛寶釵?

古時候不是說:女子無才便是德。
可見男人之膚淺。
與之共鳴曖昧無所謂。
人生伴侶就免了吧。

或許在感情世界裡,所謂才華與學識並非愛情催化劑。亦不能賴以保溫。
思想有所共鳴的人,往往個性上有所缺失。
太故我。太耽溺。
結果己溺人溺。

太嚮往學識才華與你相等之人。
只怕最後是你所退避之。

你我思想距離不能相差太遠。
但一人複雜婉轉,另一人最好簡單直接。
若能彼此包容,方向一致。

那就……天下太平。

(林黛玉不必還淚。賈寶玉不必痴傻表白心跡。薛寶釵不必費盡心思、然後假裝半推半就。紅樓夢只剩下鳳姐、賈璉、賈母等人。那豈非太也令讀者為難?)

××××

2014年一月馬來西亞爆點。
除了那不斷的漲。

大概就是蕹菜了。

夢裡甘露。樹一株

Tsechokling 寺廟


注:原文刊於2013年12月15日星洲日報快樂星期天《優游自在》版

想把這篇冗長的文章放上來,只因其中一句話被刪掉。個人感覺有點破壞第一段落的完整性。是的,被刪掉的正是關於‘慘死馬國的蒙古女子’那句話。


××××


上課啦 

那是出乎我意料的盛況。在人群裡摩肩接踵,連呼吸都擠迫。幾乎溺斃在過多的二氧化碳裡的時候,白嫩肌膚唇若紅桃的高大女子與她的同伴們不知說了些什麼,又不知怎麼和我搭上嘴。啊,原來是來自蒙古的女生,在印度學英語。無聊擠迫間,我晃神想起慘死馬國的蒙古女子,似也是這般白嫩肌膚唇若紅桃。

仰頭四顧,在Tsuglagkhang Complex堆成黑壓壓的一團人,互相推擠卻又動彈不得。喇嘛、藏人、信徒,和一些遊客如我。不耐煩,大腦閃過一絲念頭:是否善良與虔誠並不代表遵守秩序與禮讓精神?

好不容易擠進了主寺廟後頭的空曠地,才分出了隊伍。遊客與藏人各分男女一縱隊;見一美國女子指指點點,諸多評斷。我不耐,掉過頭去。

藏人女子隊伍裡,赫然出現一個老公公,緊緊守候在老太太身後。我一望,老太太看起來單薄孱弱,顫巍巍的。老公公不顧旁人目光,只是緊緊守著老太太,緊緊保護。我眼眶一熱。那是一頭銀髮守著一頭銀髮,一生守護。

隊伍那麼長、輪候那麼久,就為了見一見達賴喇嘛,為了那難得的三堂課。是日,進入Tsuglagkhang的守衛森嚴。嚴禁攜帶手機、相機、火柴盒、打火機和刀子。檢查比機場通關還要嚴苛,難怪人龍移動如蝸牛。

終於進入主寺範圍。我一愕。黑壓壓的人佔滿了所有空間。而我前一天來用膠紙和紙張寫著大大個名字的貼在地板上的‘佔位’,早已淹沒在人海裡不復見。我左顧右盼。想起前一天晚上旅舍裡的芬蘭女子,因連日上吐下瀉而略顯蒼白的臉耀動著光芒:I come for Dalai Lama, only for him.  那日,她老早出門。而我太悠閒與無所謂,於是彼刻只好縮身坐在樓梯間。前面擺放著數張塑膠椅子,是讓守衛們坐的。

數日前抵達的濛濛亮清晨,聽聞達賴喇嘛已返回山城,為接下來的三天課作準備。我東摸西晃轉進一家隱蔽的藏族餐館吃早餐,就在Tsuglagkhang Complex鄰近。閒著無事,和一眾人在外頭守候達賴喇嘛。可我還是被人群硬是擠去了後頭。達賴的車經過了,我卻無緣見到這個許多人冀盼遇見的藏傳佛教精神領袖。我無所謂,繼續在這個剛認識的小山城裡蹓躂。不忙,閒著呢。

山的另一頭,是家嗎?還是這座山城,才是家?


夢裡的家

麥勞。甘株。
夢裡甘露。樹一株。

實在不曉得該怎麼翻譯Mc Leod Ganj。只好隨意將就,翻譯成麥勞甘株。書寫起來,竟讓我一霎疑幻那是夢裡甘露,樹一株。

彼時,這個距離Dharamsala一小時的迷你山城不過是個書籍上的名稱。我非佛教徒,又非特別崇敬達賴喇嘛,似乎沒有讓我非得一遊的理由。然而,依孤單星球的地圖所示,在那兒從一點到一點的距離僅僅五百米。在五百米以內,我可以步行遊遍所有書上羅列的景點。那是最讓我開心的事。在對金錢斤斤計較的我來說,能仰賴雙腳到達的地方,就是旅人的天堂。亦忽而念及,曾有人向我提及那裡有個‘小西藏’。或許那只是一個藉口。

逶迤上山的大巴停在只剩爛漫星光相伴的半山腰。凍得無法好好思考的我,在夜半星子下啜飲一小杯奶茶,拉近了同車旅人的距離。她的眸子裡靈動閃耀著光彩,說:我要去上達賴喇嘛的課。啊,旅人為了追隨達賴喇嘛而上山,而我竟然傻乎乎地以為達賴喇嘛不在。『你怎麼對自己的旅行那麼隨便呢?彷彿來到了麥勞甘珠而無緣一見達賴喇嘛是件不重要的事情。』(那為什麼要是一件重要的事呢?)

後來,對於這個不像印度的小山城,這個遠離高原雪域,離鄉人不得已的暫居之地,我倒是懷抱著濃稠的喜愛。我喜歡這裡的藏人,始終微笑著對待陌生人,熱心助我這個總是在車站流露茫然神色的孤女子。對於西藏流亡政府與藏人在此處的聚居,無比震動。某日走了一小段路抵達流亡政府行政區,親眼見著。遠眺著喜馬拉雅山脈,一個大國裡頭的小小國。(國……嗎?)整齊有序地劃分成教育部、財政部,等等等等。是我太無知。

我時間多得是,到書上推薦的博物館去一覽,無論大小。Tsuglagkhang Complex內的博物館正整修,吃了兩三次閉門羹,終於等到她零零落落地重新開放。午後播放的黑白紀錄片中,在這小山城重複了多少遍?黑與白,就這麼簡單的二分世界嗎?我黯然。LungTa和風餐館隔鄰的博物館裡,一間教室般的展覽間,懸掛著一格格黑白照。1959年翻越那雄偉天然屏障,自此流落異鄉。歲月荏苒、時光無情。昔日的人增添了人間皺褶。世界依然混淆無依。而他在年歲遞增間,越發凝定慈祥。

撇開政治,那確實是遠離繁瑣塵囂的一處清靜之地。是信仰繚繞的生活。是不息不滅的一種堅定的精神,廝廝纏纏。旅人、藏人、信徒,各有各的牽念與崇拜。那眼神裡的崇敬,有一種近乎天真的執念。『你終於了解,對藏人而言,對所有擁有虔誠信仰的人而言,在達賴喇嘛面前,在神的面前,他們都成了最純真的孩子。』

苦不謂苦。跋涉不算什麼。離鄉只為回家。回到那高原雪域,夢裡的家。

一抹落日。一縷晨曦。一方寧靜。

沿著一道下山路,猶豫間,落日以前,找到那隱匿在山蔥里的Tsechokling寺廟,按拉薩以南一座村莊里的寺廟原型重建。 家鄉回不了,只能在異地構築原型以茲思念。Tsechokling寺在此山城裡躲了起來,安靜得恍若聽得見飛鳥與樹的窸窣軟語。遠離主街的喧嘩,我倚欄觀望那山谷氤氳日暮。即便只有孤影相隨,亦恬然無憂,甚至有些喜樂。於是翌日晨光熹微中,我復循原路回到這座小寺。寧靜祥和中,讓溫和的晨光與風灌入體腔。我喜歡那裡。

天溫柔綻亮,我回到彼時剛甦醒的主街。有人忽來驅趕,我與稀落的藏人們退守路邊。觀那低首雙手合十的姿態,我知道,達賴喇嘛要經過。於是也學著藏人謙卑低首。




紅色袈裟與蓮花 - 從Tsuglagkhang Complex往外望去



愛。憐憫。寬容。無我。

主寺廟前的空地上,密密麻麻佔滿了人。十四世達賴喇嘛因應俄羅斯信徒的請求,在這兒辦為期三日的課。免費入場,但外地人需購買150盧比的收音機,以收取各種語言翻譯。然後,達賴喇嘛在保鏢們的簇擁下,自我眼前走過,從主寺邊的小門進入。

因應好奇而結了這一樁夢里甘露之緣。無心來到,卻收穫豐盈。事隔一年多,我翻閱當日潦草寫下的筆記。

『在一個多元宗教會議裡,一位蘇菲派學者問了三個問題:什麼是‘我’?這個‘我’是怎麼開始的?這個‘我’又怎麼結束?』

達賴喇嘛尊者以藏語諄諄解釋佛教裡的‘無我’。人懼怕痛苦折磨。人因為‘我執’而湧現嫉妒與憎恨的情緒。那該如何安撫這個‘我’?我對宗教信仰從無研究。那日聽得一知半解,卻一心專注。

『無論任何一個宗教,都在教導:愛、憐憫,與寬容。』後來我想,那為何偏執者以宗教的名義製造分離、割裂‘你’與‘我’,甚而製造流血衝突?McLeod Ganj給我最大的收穫,恐怕是開啟我對宗教信仰的認知。然而這個課題如同旅行,永遠都在行進中,也永遠有千萬種詮釋與理解。

聽見記憶

忽而想起在McLeod Ganj的那段日子,相對於滿街迎合觀光客的無線上網咖啡館,我更喜歡鑽進只賣藏族麵條的地下麵館。從那小小窗戶捧著婦女遞給我的湯麵,抬頭,滿館子的藏族婦女嘰里咕嚕地提醒我:嘿,小心!地下有欄,怕我會絆倒。或者在另一家隱秘的藏族餐館裡,偶有時日自個兒吃著如同我們板面的Thentuk。這些與Tsechokling寺一樣,織成我在麥牢甘珠的愜意回憶。

在那裡,藏人轉動著轉經筒,喃喃誦經。


『你聽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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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cLeod Ganj 

一般人通稱達蘭薩拉(Dharamsala)McLeod Ganj其實是‘上達蘭薩拉’(Upper Dharamsala),位於印度北方的Himachal Pradesh邦。當旅人說:我要到達蘭薩拉見達賴喇嘛,所說的即是McLeod Ganj,其距離真正的達蘭薩拉約10公里路程。1959年,十四世達賴喇嘛尊者自西藏來到印度尋求政治庇護。1960年,達賴喇嘛與追隨而來的人在McLeod Ganj成立了西藏流亡政府。自此這兒成了藏族聚居區,藏民異鄉的家。
人稱這裡是小西藏,小拉薩,無關乎西藏原來的遼闊大地與壯闊山水,而是那濃郁的藏族氛圍。

Tsuglagkhang Complex 

Tsuglagkhang complex所指包括:達賴喇嘛的官邸,南迦寺(Namgyal Gompa),西藏博物館(Tibet Museum),和主寺 – TsuglagkhangTsuglagkhang的原型是西藏拉薩的大昭寺。因此Tsuglagkhang Complex也有被譯作大昭寺建築群。


我可以說我終於哭了嗎

我以為我已經忘了。麻木了。不再有感覺。 痛著,一會兒就過了。 而即使是感覺到疼的時候,也如同針刺一樣。一會兒一會兒的,不深。 像蚊子叮咬。 人說,水瓶座熱愛自由,重視平等,天馬行空。 像風一樣。而風不會感到疼痛。 而我卻覺得自己像雙魚座,情感氾濫易感易哭易誤會我愛上了什麼人。 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