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3月12日 星期六

第九封信:失落的歷史

Dear S,

第九封信了。從零九年的旅程,拖沓到一零年始動手。而一一已來到,我的信未完。
而你,卻真的徹底消失在我生命裡了。

這期間,起起落落。我幾乎已寫不下去。
然而一一,我卻依然眷戀不捨。並非不捨些什麼,只是想真實記錄這些,我曾經答應過你的事。

當然,你根本沒有在乎過。

耳際驀然響起你溫柔的聲音,似乎猶在耳蝸裡共振。
我尖銳而你溫柔。如此強烈的對比。
那時候,你在電話的另一端,邊翻閱報紙邊和我聊天。聊北京必去的十大景點。圓明園是其一。
我記得我笑得很快樂。
後來,我們不再聊天了。或許是你察覺到什麼,於是閃躲遠離。
或許是我面對著你,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想要真切地聊,卻無從言語起。

已有多久沒再聽見你聲音了?半年了。
然而,真正的決裂,卻原來只有兩個月半。
間歇的,看來你很好。

而我好嗎?或許你會偶然想起,或許你已徹底遺忘。
畢竟,我只出現在你的世界裡一次。那麼輕飄飄的。即使你遺忘了,又有何值得驚訝的?
就像世人遺忘歷史一樣。世人總是遺忘歷史。因歷史從來只發生一次。
如同那永劫回歸的理論。

最近在讀米蘭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的輕》。裡頭說到,永劫回歸。
一種我很混亂的理論。或許我理解錯誤了吧。
然,粗淺的。我也只能這樣了。

《生命中不能承受的輕》。何謂‘輕’?又何謂‘重’?
說是輕,卻有種沉鬱的重,穩穩地壓在心上。那不是個快樂的故事。
而歷史,無法擁有快樂。
歷史,只能是事實。

偏偏,詮釋歷史的角度如此多元。事實永恆只有一個,只是因看待的眼光之差,而出現了分歧。
他從這個角度觀察;她從那個角度俯視;他又從另一個角度欣賞;她選擇以另一個角度鞭笞。
一件事,幾番面貌。

或許,那就是歷史的弔詭。也是人生的弔詭吧。

前一天,我仍興致高昂。為了798藝術區裡的色彩而跳躍著。
而到了那天,該去圓明園的那天。

北京,翻風了。



















圓明園。頤和園。這兩處皇家園林毗鄰,卻無比寬廣。
忘了是否和你說過,那時候的猶豫。一個觀光客的猶豫。

我該是如同一般鴨子團,將頤和園與圓明園在一天之內搞定?從此北京不必再來。
還是,二者擇其一?

你呢?如果是你,你會選擇哪裡?
不。北京不在你的地圖之內。她不會是你想要抵達的一方。
或許,你兩者都不特別想去吧?你少了觀光客的猶豫。或許,你根本不會對這兩處的任何一處懷抱著多大的興致。

或許是前一晚就決定了。我選擇了先到圓明園。
相較於頤和園,圓明園會給我一個巨大的懷想空間。那裡會有故事,會有過去的糾結紛亂與疑問,會有沉重,會有哀傷,供我這個莫名其妙諸多想像的旅人一處發呆與沉思的空間。

對悲傷、對厚重,我總無法抗拒。我告訴過你的。你記得嗎?
我還會在乎你記得嗎?

曾經,你看透我的強說愁。後來,也看透我的太認真。
而你不想沉重。
而你不想我的認真,太認真。
而你,只想輕盈,追逐自己的夢想。
不管那時候你如何不想,我如何想。如今,都該雲淡風輕了。
是我的認真,讓你決定的。是我,逼迫你如是。
卻也一樣是你,逼迫我如是。
都不重要了吧。畢竟,我始終得為自己的一廂情願負責。

就好像,總是一廂情願的以為自己能夠承受那些個或沉重、或悲傷的故事。
以為,相較於印象中純然皇家度假園林的頤和園,心底裡更渴慕的,該是頤和園的故事與劫難。

卻沒想到,已經超載了。

前一天,才如此愉悅。因為798的色彩輕盈。
而後一天,北京翻風的一天。我掉進了自己製造的漩渦裡。

沉淪。沉淪。近乎窒息。
如同曾經掉進自以為的深邃裡,卻不懂在你眼裡,那如此淺。於是,一樣透不過氣來。





















圓明園似乎總有說不完的故事。
聽說過吧?關於那火燒圓明園的電影。
有留意到吧?圓明園的十二生肖銅像的小段新聞。那應是最近的,關於圓明園的紛擾了。即使那麼多年以來,圓明園三個字,在中國歷史裡總那麼鮮明。
你喜歡中國歷史嗎?是否曾經問過你了?也許吧。我們不曾討論。因何要討論呢?從來,像是只有我那麼孜孜地想要與你分享。不對的。不該再怨你了。

此刻的我。只輕輕搖頭苦笑。都沒剩下些什麼了。不是嗎?

而圓明園,其實。也都沒剩下什麼了。

剩下,單孔殘橋?僅餘的、孤單的。悄悄的,寂寞的。
橋下,水靜靜地流淌。或許流淌了千年,或許流淌了百年,或許不過新注入。誰知道呢?
只那橋,在墨綠柳梢掩映下,早已訴說不出那三百年前的曾經。

那時候,我捧著薄薄一本說明書,進入那花園似的綺春園。花色繽紛綺麗,一路整齊劃一。
而秋風在空氣裡醞釀著。
然後,我來到了那僅餘的殘橋邊。默然。




















三百年的歷史,在深邃浩瀚的黃河流域文明裡,似乎也只是佔著那麼一點點的份量。卻因如此靠近、且落得寥落如斯,而一直深刻。至少於我而言。太多的影像、太多 的憤懣、太多對霸權的譴責,譴責國際強盜土匪們的肆意掠奪。或許是新仇舊恨?或許是些我不明了的什麼。圓明園,因曾經磅礴輝煌,卻在那擾攘紛亂的晚清時 期,那世界在騰飛的時候,帝王卻依然活在自身世界裡的時候,為了逃避消亡,而試圖以簽署換取繼續留存。

可時局紛亂。有些東西,始終徒然。

後來,你也以言語和行動,讓我了解到。真的,有些東西,終究徒然。

想要留存的,徒然當掉尊嚴。而藉以炫耀與享樂的美麗,成了砧板上的魚肉。
晚清的結局,圓明園的結局。也就這樣了。

三百年以前,康熙大帝賜予四王子的園林。據說,原稱‘鏤月開雲’。
為何是‘鏤月開雲’呢?‘鏤’ - 該是雕刻的意思。雕刻月亮。多有意思。

那‘開雲’呢?不知其意。搜尋當中,發現了‘鏤月裁雲’一詞。
多美麗的詞。雕刻月亮,裁剪雲彩。光是想像就已經是美好詩意了。
只是,為何以此稱作圓明園前身的園林呢?
我不知該如何與你說。我不知曉呀。淺薄如我。

從前,在你眼前,我總是自覺不如。不如太多太多。而你,從來不在乎。只有我在乎吧。

怎麼都和雍正帝有關?那我印象中,短暫、暴烈,卻勤奮的帝王。
先是雍和宮,後又圓明園。
而圓明園在雍正帝之後幾番擴建。末了,依然是廢墟。

那日,灰濛濛如霧籠罩的天色裡,圓明園正門外是一場新聞發布會。宣布要尋回流落世界各地的圓明園寶物。我看著,聽著。那時候,還不曾預知,接下來的一天會是如此沉鬱。

一如圓明園的頹垣敗瓦一樣沉鬱、無言。

一如那人在綺春園的橙黃秋色中作畫,是畫出了秋色吧?有畫出了無言嗎?我遠遠地望著。心情沒有跳動。卻也未曾沉淪。




















人說,一葉知秋。
落葉了,秋風涓涓而來。那憂鬱卻色彩斑斕的季節到了。

晚清時候,是否有哪些人看透了,快要走到盡頭了?
如同看不清的我,當發現你不再回信的時候,就該知道有些事情是來到了盡頭。即使只是一段曾經的友誼,你也不想。因你不想固執如我懷抱任何幻想。

然而,歷史是發生過了,人才能無奈地認知到。沒有預知,自也無法逃脫。
而你,為何非得要以這種方式?那或許是之後,我唯一想要知道答案,卻不想再問的問題。

你我,終究陌生人。

知道嗎?圓明園其實該是‘圓明三園’。真正的是由綺春園、長春園,和圓明園組成。
如此寬廣無邊的皇家園林,那時候的我是根本毫無概念的。原還想著,若中午之前完成,那才往頤和園去吧。

如此不自量力的我。即使只是圓明園,也難以在一日之內行走完畢。更何況還要包攬另一皇家園林呢?稚嫩如我呀。如此與年齡不符。

是因為這樣,你才遠離的嗎?初相識的時候,你並沒有發現。爾後,如同結局一樣。
無言。
或許,圓明園的斷垣殘壁無語。而我,也缺了一角。只能無言。

綺春園內流蕩著。時候尚早,我記得心中有淡淡的跳躍。或許不是興奮的。該如何對圓明園感覺興奮呢?只是,橙黃紅色的秋意滿園裡,我閒適地走著。偶爾停下腳步,抬頭望望不見太陽的灰灰的天。

涼風輕撫著臉。我閉起眼睛,輕輕呼吸著空氣中的,秋的味道。

印像中,綺春園修復得如同其名。綺麗旖旎,春色無邊。彼時彼刻,該是秋色無盡吧。

你經歷過秋天嗎?我忘了你的旅遊故事。或許從今而後,點點滴滴地,將會抹掉一瓣又一瓣有關於你的記憶。

你經歷過秋天嗎?北京之行,卻是我第一次走入秋天的國度。




















圓明園很大很大。我該如何對你形容她的寬廣?
或許是時間尚早。或許是我行走的路線並非精華路線。
不然何故總是在一片荒煙秋色裡,舉目無人?

慢慢、慢慢地,連日來的疲憊在身體內被喚醒了。

長春園內的含經堂遺址,隱藏在山草矮樹林中。一個轉角,就看見了那僅僅的地平面。
它原該是乾隆帝一番風花雪月的地方。讀書、賦詩、賞畫、休閒。
原該是如何的一幅華麗景象?

而今,卻只剩下那彷彿訴說著百年以來的荒山寂寂的平板地平面。
你知道嗎?當時我蹓躂著。左瞧瞧,右望望的。我想起了你嗎?

像現在,驀然想起你。書寫著,一些你讀不懂也不想懂的喃喃自語。




















清朝咸豐十年,英法聯軍。一九零零,八國聯軍。接連的。
或許,想像著,在那烽火光中,貪婪的眼睛像那閃爍著火星的、亮晶晶的斜視睥睨。
先是窺視般的虎視眈眈,爾後張牙舞爪地強取豪奪。

然後呢?清朝覆亡,偌大的中華大陸過渡到民國時期。孫中山、袁世凱、爾後呢?還有些什麼?軍閥嗎?中共與國民黨的內戰嗎?

在那紛亂的時代,再無人有餘暇理會這曾經的皇家園林。即使有一小撮人想要維護些什麼,聲音與力量卻那麼微弱。

紛紛攘攘裡,圓明園注定湮滅。是種無奈的必然嗎?誕生於末代皇朝,又正置世界與出生地變遷時刻。盜匪猖獗、肆無忌彈。而民生,徒的不過是日子安寧,僅僅地安靜地生活下去。誰還會來理會那或許可以是象徵奢華、墮落的皇家園林呢?從來,皇家與平民百姓家不曾有交集。

近代呢?近代那十年瘋狂的歲月呢?又耗盡多少圓明園僅剩的呼吸?

於是,這曾經幾度擴建、極盡奢華瑰麗的‘萬園之園’,‘東方凡爾賽宮’(是誰取了個那麼俗氣的名稱?),也就只能破敗了。

可以挪動的,早已挪動到盡頭。或越洋、或翻山,流落在不知處。
剩下的,沒有什麼。

沒有什麼。

我踩著叢林泥土,瞥見那些散落、厚重、搬不動的石塊,走向長春園內最有看頭的西洋樓景區。
最有什麼,卻也最沒有什麼的一隅。

傷懷,是從那時候開始的嗎?
你喜歡說我想太多。如今,似乎也不曾有過丁點進步。更何況是那時候?



















那些被記下編號的石塊,曾經燦爛著帝王們的閒暇生活。
如今卻零落分散。是否真如此敵不過歲月?

我看著一團又一團的遊人,喧嘩著遊來。踩在石塊上擺著勝利姿勢,或用雙手比對著身後的殘垣斷壁,微笑著面對鏡頭。驀然心頭糾結。

不該是這樣的。又該是怎樣呢?

這些搬不動的石頭,就這樣跌進湖里,任由雜草叢生。任由其在歷史的河流裡,茫然。
瘡痍如此陪伴著團隊們的微笑、興奮與導遊們對西方列強的巧取豪奪的滿腹憤慨。或會有些團隊附和著同仇敵愾。

而石頭們、而歷史,就這樣在秋風裡陷入恆久亙古的沉默。

何止是西方列強呢?晚清的腐敗、人的無能、人的不珍惜、還有許多許多的因素。

秋天的旋轉的風,捲起了滿地落葉。
黃沙與落葉飛舞。

而我,只能背轉身。

















西洋樓景區內,我不記得那些個大水法、諧奇趣、養雀籠、海晏堂。
卻只記得,那些讓人疲憊的遊人如織。

和一陣秋風旋轉起來的一圈圈落葉與黃沙。

或許秋天,和翻風的天,是不該來圓明園的。徒添沉重與寂寞。
尤其在囂張的喧嘩中,寂寞不留情地啃噬著心。或許,那時候,我有想起過你的。

想起你,會理解我的愁與悵惘。
可你,不可能把自己陷在如同我那樣的局面裡。
你不可能伴我遊覽。

你總在我身前、或身後。
要不,跟著你的背影。
要不,讓你看著我的背影。(你何曾注視過?)

曾經,如此思念著你。在人群中,而我只能背轉身。

如同後來的你,決絕地,不說一句,就背轉身逃離。
你逃離我。
如同那時候的我,踉蹌倉促地逃離那一波又一波的喧嘩入侵。

若你看到這些文字,必然更慶幸當時的決絕吧。
你何其無辜?是我的逼迫,是我的一廂情願,注定你的遠離的。對吧。
明明你不曾想要,卻讓你變得如同罪人一般。

於是,你不會原諒我寫下這些長長的信箋的。
看,我又離題了。
到如今,你該只是一抹淡淡的影子,不是嗎?



















黃花陣也一樣是長春園西洋樓景區內的必覽之地。無怪乎小團隊們緊緊跟隨。
那迷宮陣,傳說在中秋之夜,皇帝在此舉辦燈火晚年會。宮女們手執荷花燈在迷宮陣中穿梭來回。誰先到達中心園亭就可得到賞賜。

此刻剛過晌午。空氣裡灰灰濁濁的。
該是想像著當年那些溫香軟語,銀鈴笑聲。那些年輕女孩們,手執荷花燈,可曾幻想著除了帝王的賞賜之外,尚有那麼一些些霎那對眼的寵幸?

然而,人頭擁擠的黃花陣內,我根本無法想像些什麼。
只一徑的憊懶、一徑的厭惡。

有剎那慌亂的。我不會走迷宮啊。
於是,我又緊緊跟隨著小團隊的導遊們,輕鬆到達中心的園亭。

那人滿為患的園亭。



















我記得,我非常厭煩、愈發疲憊。循著來時路,踏出了長春園。
蹓躂著,遠離了團隊遊人們,我又一個人了。

復進入那些獨自冥想的時刻。
只是,在這些滿園秋色裡,我漸漸地失卻了興致。

或許,從一開始,就沒有太大的興致吧。
只是相較於頤和園,我更想接近圓明園的故事。

總是無端走入荒山似的一隅。前不見人,後不見影。
孤單行走,那不是我告訴過你的嗎?而你,曾如此看透我的不甘寂寞。

又怎樣呢?



















來到長春園、圓明園與綺春園的交界處,我思量著。該繼續前進往九洲景區嗎?
那才是真正的圓明園啊。鏤月開雲的真正地點呀。

長長的柏油路鋪展在前方,遙遙地一幅布幔在午後的風裡飄揚。飄揚著‘九洲景區’四字。
柏油路通往的,是真正的圓明園。初始的圓明園。雍正帝的鏤月開雲。

而我猶豫著。那時刻是午後三時左右,卻已經有種夕陽偏斜的沒落感覺。
空氣裡昏黃昏黃的,朦朧朦朧的。
我瞇著眼看那飄揚的‘九洲景區’,終於了解到,頤和園是不可能了。

是什麼樣的一種執拗?是你曾經看透的一種執著吧。
即使盆骨以下的肌肉與神經都已因消耗過度而幾近麻痺,我卻一甩頭,決心走向那真正的圓明園。

好像很遠。應該不遠。走路可以到吧?
因看著那一夥三輪車夫在長春園的城牆邊等待招攬客人,即便有很大的決心,依然有剎那的不知所措。

沒人來招攬我。大概看我看起來落魄又孤單吧。
是的。那時候雖然有些微的不知所措,卻從沒想過要花錢搭三輪車進入景區。
若是你,會想要搭車嗎?或許會,或許不會。
我想,如果你會要搭車,那必然是為了遷就旅伴。而不是為了自己的疲憊,是嗎?或許我錯估,或許我猜對。只是,如今,都沒有什麼意義了。





















一路上沒人在走。還是一樣靜悄悄的。或許是午後時分了,許多遊人都已離開往頤和園去了。或者,早已離開海淀區,往吃北京烤鴨去了吧。

圓明園的九洲景區。
落日的風,斷斷續續地呼呼吹著。拍打在臉上、身上,有種疲憊的溫暖。
是的。我疲憊至極。
而秋日裡,迎面的是陣暖風。

圓明園歷經了幾許劫難,只那些帶不走的殘垣敗瓦和春風吹又生的樹與草。
恆久沉默著。即使外界擾攘,幾許喧囂如浪般層層拍打。

無人的蕭瑟曠野中,我拖著腳步走著。已經不懂得要看些什麼。
我是累了。
孤單得太久、行走得太長。而遠方,沒有方向。

掉頭,我準備離開。




















這封信。好長好長。寫了兩個月有多吧?
新年之前,到一一的新年之後。

可你不會再嫌我囉嗦。因在你生命裡,從來,我什麼都不是。
即使是擦肩而過,恐怕你也不想承認吧。

對圓明園,有說不盡的疲憊與沉重。
翻風的北京,霧朦朦的。和著圓明園身後那不過幾百年前的浩劫,幾近讓人窒息。

然而,回憶起這些。思憶起你的掉頭。
今日,看著那搖晃大地的畫面、嘩嘩大水狠狠地沖刷進大陸的視頻。
渺小如我,何必再執著些什麼?

或許,或許,或許。
真的,該也讓你徹底在我生命裡消失吧。

當我終於完成,我承諾過的事情之後。




記憶倒帶的八次方

始寫於2011年一月。完成於2011年3月12日凌晨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