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6月21日 星期日

猶豫

我很猶豫,是否該告訴你我所認為的好消息。
一則我讀了電郵之後,差點呼吸不過來的消息。

我捶打著大腿,一直oh my god oh my god地驚呼。
激動得幾乎要掉眼淚。
姐姐就在身邊。那麼剛好成為第一個分享我的喜悅的人。

我想,如果我告訴了你,你會怎麼說?
哇,恭喜啊。
嘿。恭喜啊。
嗯。不錯啊。
哦,得獎了嗎?

冷靜些。那是你的座右銘嗎?
在我看著你的時候,你總是冷靜自持。偶有淡淡的一抹笑,已經讓我著迷。

但我們已經好久沒聯絡。
也許是我放棄了主動吧。
若如今再和你分享這則消息,是否太突兀了些?
於是我按捺住了。

然後也漸漸地冷靜下來。
也沒什麼真正值得驕傲的啊。
開心的是,那對於一個非科班出身,除了中學時候,沒受過正統寫作訓練的,喜愛文字的人來說,是多大的一項肯定。

嘿。我第一次參加花踪文學獎。
作品入圍馬華小說組決審。

真的有那麼好幾剎,我很想親自傳訊給你。
但後來想想。
你已經離我好遠了。
即使只是南部島國。



2015年6月6日 星期六

忘了一座小鎮

從老寨山五分之一的高度拍到的漓江吧。



大概是這樣吧。
竹筏漂流到了興坪古鎮。

於是我來了。

旨在走走。
我是個對桂林陽朔沒有遐想期待的散心遊人。
做了該做的事,上了岸,就到小鎮裡轉一圈。

安靜的冬日,陽光偏暖。
遊人毫無踪跡的感覺,小鎮就是一片寂然。
經營紀念品商店的少婦就在店裡織毛線衣,看我在外頭探頭探腦,方走過來輕聲相詢。
斯文得讓我也不自禁地下調聲調。
稍稍講了價,看似雙方都滿意。
我們彼此相視而笑。冬日,人不多哦?

嗯。

頓了一頓。

你們可以到老寨山去看看呀。不難爬的。

我笑笑。
正午了。穿著羽絨衣,竟然有些熱。
那大概是我在興坪古鎮唯一覺得溫暖的時候吧。
不過是幾句買賣的對話,卻莫名地感到貼心。

古鎮某些樓房空置著。
生活還在嗎?

後來我們來到了老寨山。
朋友興致勃勃地往上爬,我卻遲疑。

只是沒有爬山的動力。我知道的,知道關於老寨山上的絕美風景。
知道是一位日本人修築了那道登山路。
但我沒有必要為了一句:非去不可,而違心地替自己‘不留遺憾’。
彼時,我確實沒有很想爬到頂端的衝動。

我第二次去了陽朔。我來到了興坪古鎮。我沒有爬到老寨山的頂端。
真的,我只想走走,散散心。看看風景,聊聊天。
沒有非看不可的美景,沒有非爬不可的山。

或許我違背了所謂旅者的宗旨。
但在遇上程陽寨的時候,我理解了。我只是還沒遇到我喜歡的。

2015年6月4日 星期四

靜止的時光



風迎面輕拂。江山如畫。
冬日的晨光稍稍暖了體溫。
劃竹筏的女生可是穿著黑色厚底高跟。

我安靜地,幾近無感地凝睇著眼前的朦朧山水。
約是十年前模模糊糊的景象,幻覺似的重現眼前。
從來沒想過重返之地,卻重臨。
就像從來沒想過如何接受失去,卻原來已懂得安靜地擁抱過去。

沒有什麼傷痛是走不過去。
就像除了死亡,沒有什麼障礙無法跨越。

他在身邊絮絮叨叨著心痛割裂的傷痕。
我聽著。
或許聆聽是我能給予的最合適回應。
偶爾依然有一搭沒一搭地諫言。
我很能說,是吧?

山水該是如畫,我的心情卻矛盾朦朧如潑墨山水。
簡約嗎?朦朧吧。

我想念你了。我想。

桂林山水甲天下,陽朔山水甲桂林。
浮游在漓江上的壯麗的層巒疊嶂,乍看爾爾。攝影鏡頭下卻美麗如斯。
就如霧裡看花。

兩枚孤單的靈魂,遙遙念著不存在的感情。
凝望著山水,彷若聽得見一聲聲縹緲的嘆息,在朦朧裡。
從來抓不緊的,只能不去緊抓。

竹筏劃到了一邊停靠。岸上有震天響的音樂與烤魚,還有供遊客拍照的花圈假石。
像是老早洞悉這樣的技倆。即不憤慨亦不興奮。
我繞了一圈。
安靜地拍攝,安靜地等待。

然後安靜地回到竹筏上,繼續漂流。
人民幣貳拾元。九馬畫山。哪些哪些。
我都沒有緊抓。

冬日的漓江水,平平穩穩地流。
偶爾有風。
山與水仿似恆常。
而我不過,貪戀那一段 —— 恍若靜止的時光。

不想。不惱。僅僅聆聽,與凝眸。

2015年6月3日 星期三

然後我去了泰北

清邁無夢寺。無聲的清晨聽著無夢啁啾。


如果我說,那是嚮往了兩、三年的旅行。會誇張嗎?那僅僅是拜縣。沒看泰國電影,沒看泰囧。僅僅、唯有,那一篇部落文。那種,你喜歡的必然有魅力的迷思。然後我去了。

如果我說,那熊熊與色彩是我一眼愛上拜縣的第一理由。枯落著沾粘著敗黃小花的田野間,立著讓歡快小熊圍繞的一棟棟房子。立體的色彩,立體了灰灰的天空與荒野。度假屋裡總是充盈溫暖與回家的感覺。讓悶熱的天氣不再是影響心情的因素。更何況,晴時多雲偶陣雨。也並非時時悶悶的。

如果我說,我好喜歡眉宏順。喜歡她的沒什麼。喜歡我們在那裡遇到的人與事。把我們自車站附近撿起的政府官員們、帶我們去買午餐打電話到火車站還騎機車載旅伴確認次日等車地點,有著傳奇色彩背景的婦女、傾盆中替我們亮起寺廟的燈,並默默等著雨稀了,我們起身要離開了,才關上逾時開放的寺廟的僧人。我還很喜歡,我們在車站買票的時候,又撿起了另一名意大利女生,雖然沒有車,還是很順利地把她帶回了鎮裡。我喜歡博物館裡很努力地替我們介紹眉宏順文化歷史的年輕女生。善良的眼睛,清澈得一如天空。啊也別忘了,後巷裡的咖啡館,遇見的那對說廣東話的母子。幽靜有味道的咖啡館,寧謐的眉宏順,還有牽起連綿遐想的異鄉土故鄉話。

如果我說,其實我也挺喜歡清邁的。雖然也說不出個所以然。護城河映著樹葉的綠與鳳凰花的泣血艷紅。天氣很熱,我皮膚變得很糟。車流來往相對頻繁。但這座城有一座古城、有清澈乾淨的河、有書店、有好吃的食物。有時候我還不曉得要做些什麼。然而這裡還有無夢寺。悠遠地隱藏在樹林裡的祕境般的寺,卻在靜謐裡跳脫著生命力。或者我還想對你說,好幾披著鮮橙袈裟的掃地僧,讓我想起深藏不露在藏經閣裡的、渡化蕭峰老爸與慕容复老爸的掃地僧。

然後我去了。就這樣去了。

而你是否記得,你在那裡的綿長逶迤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