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3月30日 星期日

無題



彼時彼刻,我聽著潺潺溪流在風的繾綣下歌唱。
忐忑的心,在美麗的山谷裡找到了平靜。

我偶爾會懷念那一段時光。
啊,不。
是時時思念。

但思念漸少。

正如心底那個曾經很感性、很依賴、非常相信人間美好的那個孩童,正逐漸地遠去。

再也沒有全心全意的信任。
所有的對白都有隱藏議題,是嗎?
而他人對你的好,也只不過是一時……因應當下的需求。

這個孩子躲藏了起來。還是決絕離開了?
我開始害怕。懷疑。想找她。
卻不知道是否真的該尋覓。

我想起那一段日子。
即使多麼恐懼,卻幾乎對所有人都毫無戒備之心。
真誠相信每個對我微笑的人。
對每一句鼓勵的話,對每一枚微笑,對每一個過客、每一個旅人、每一個朋友,都全心全意地感恩,相信。
一個伸手,還一生真誠。那是多麼昂貴的代價。

在旅途中,反而相信人性的美好。

是誰。教會了我得以另一種目光探尋人性?
又是誰。讓我不再相信付出是一種美好?

從前太容易感動,總是把感動當成情感。總是想要回報。
是誰要你的回報呢?

沒有。

我只是對自己的輕易感動感覺疲累。

沒有付出。麻痺感覺。能保全一個完好的自己。是嗎?
但為何,我卻哭了。

××××

或許我並非不再相信人。
而是不再相信自己。

××××

我看著照片,細細回想那時候寂寞卻快樂的自己。
我不需要陪伴。
我想要陪伴。

我沒有陪伴。

如果再踏上旅途,我會害怕嗎?
我幻想。
不止害怕,恐懼更甚。

但,即使一個人。
只要邁出腳步,路就在前方。

即使一個人,還是要走下去。

2014年3月23日 星期日

Persepolis




在那動盪紛亂的時代,請你記住你自己。

『你來自哪裡?』

『伊朗。』

××××

你來自哪裡?

馬來西亞。

沒什麼值得驕傲。
卻也沒什麼該引以為恥的。

你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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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易明,卻非常有意思的一套漫畫,和一出電影。
Marjane Satrapi 的 《Persepolis》(中譯:我在伊朗長大)

雖然未踏足伊朗。仍然覺得這書值得一讀。尤其準備去伊朗的朋友。

注:Persepolis是伊朗一座位於Shiraz東北約70公里處。

注注:總有一天我會到伊朗去。我要去看Persepolis!(發瘋吶喊當中)

2014年3月19日 星期三

勇氣




近年來看書有個習慣。
有意思的段落、撞擊思想的詞、貼近我心的句子,我喜歡用筆劃下來。
多數時候無筆在手,就在書頁末端折一角。

《我是馬拉拉》折得不多。
最動人心的,是這個女孩的勇氣與堅持。

對於我們唾手可得,理所當然的事情。
在於她們,卻是必須抗爭爭取,與拼上性命的事情。

××××

關於一本瀆神之書,馬拉拉的父親在一場辯論會裡說:首先,我們先讀完這本書,然後,我們何不自己寫一本來反擊?

馬拉拉引述他父親說的話:“伊斯蘭教難道軟弱到不能承受區區一本書的批評嗎?那不是我所認識的伊斯蘭教!”

念及近年來馬國各族之間的敏感話題。
是的。我總是認為,只有對自身毫無信心與軟弱的宗教與文明,才會動輒跳腳。並認為他人的話語都是在侮辱。

軟弱的不是宗教。是人。


××××

『塔利班可以拿走我們的鉛筆、書本,但他們沒辦法讓我們的腦袋停止思考。』

誰也無法讓任何人的腦袋停止思考。
除非人不願意思考,只願意轉載與起哄。

××××

因為一聲槍響。世界矚目。
原該是禍,卻變成了福。而且繼續綿延。

我成長在相對優渥與順遂的環境,永遠無法體會那種在恐懼下仍然堅持的韌性與耐力。
因而我是溫室裡的花朵。

我不夠勇氣。
而這本書教會我的,是我最缺乏的勇氣與堅持。

雖然還是很迷茫,但我相信生命仍然有無限可能。
只要我有勇氣與足夠的堅持。

高處

我欲乘風歸去,唯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你有否讀過此詩句?
蘇軾的水調歌頭。我原從背不全任何一首宋詞。
唯獨水調歌頭。

得唱著背呢。

隔了兩年多,循著舊路一圈一圈地轉上山坡。
眼角一瞥。
那是吉隆坡全景嗎?

高處。即使並非很高的高處。遠眺,自是一番風景。
在你南下的前些時候,念茲念茲的,是想帶你來到焦賴區的這一高處。
這一塊,你老嫌路途遙遠,擁擠阻塞的土地。

或許你年少輕狂時候來過。
或許,在走遍那麼多路途、看遍那麼多風景。
這兒實在也沒什麼值得你驚嘆與讚美的。

然而,我總是認為,即使最平凡的風景,能和偷偷喜歡著的人一起觀望。
聊天、對酒當歌。
即已是最快樂幸福的事情。

那日在南島的最後一個轉身,我給你的最後一揮手。
我相信你一定看不見我眼裡的不捨。
那麼遙遠。想來是我們之間的距離。

而今我來到高處,想起你。
想起自己傻氣的自作多情。
高處真的不勝寒。

我偷偷地把這裡刪除掉。
就像我曾經把半島最北的一方廣袤悄悄刪除掉。

刪除並非恨。亦非因為得不到。
而是有些地方,我只願留給一個人。
不管是否曾經一起走過。

我後來想。
我又怎麼會成為你眼裡的獨特呢。

是的。我的毫無意義的感性,和偶爾的悲傷。
從來就不會是你心裡的那杯茶。對吧?
人總嚮往善良快樂。當我越來越少看見你的笑靨,我就該想到你發現了我陰暗的一面。

而其實,我真的希望看見你笑。
希望你快樂。
希望你不常常覺得日子單調無味。
希望你日子過得精彩。
希望……希望你多笑。

所以,我們不該再見面了。是嗎?
如果我們的見面,並不能讓你快樂。

我已經學會保護自己了。也沒有過於抑鬱。更不曾歇斯底里。
我哭過了。又如何呢。誰不哭?
你是我仰望不及的高處啊。

至少我偷偷愛著你的時候,還是快樂的。
正如我那時候想起你,常常聽的歌。


祝福你。朋友。



2014年3月2日 星期日

十分



我來到一家小學門前。
那貼在鐵框架上的彩色板板,滿載的原來是夢想。

筆跡粗礪但滿是孩子氣。
斑斕裡,我一眼瞥見:環遊世界。

我是怎麼在灰敗濕漉,霧靄瀰漫的十分,看見自己的夢想?





火車晃晃悠悠地繞過溪流河谷山峽,來到十分。
我錯過了《戀戀風塵》的時代。也幾乎不曾為了一部電影而遍尋光影裡的足跡。

僅僅因為剛好在台北散心。剛好也沒搭過那老早遐邇聞名的平溪線。
於是我纏著姐姐要她帶我來十分,和菁桐。

冬雨浸染的台北,潮濕粘膩。是會得憂鬱症的。
來到灰灰涼涼冷冷的十分,等著人潮往另一個方向去,我在火車站上躑躅,不願離去。

看著人潮來了又去,下車,跨越鐵軌到另一端,往小鎮方向湧去。車站又恢復了清靜與美好。
像是在看默片似的,看人來去。
看歲月無聲。

民國七年(1918年)為了煤礦業而建起的火車站,七十餘年後因煤礦業沒落而轉換成觀光載客用途。十分看起來沒落了,卻又沒有沒落。

誰能看見落魄裡的淳樸?

除了遊人喧囂與過於強調幸福的矯情。
十分還是美麗的。




那翠綠。那沒有太多修飾的火車站。那悠閒的軌道。
還有,遠離擁擠的中心,隨意在小鎮裡晃蕩著,觀那些微的破敗與質樸。

很後來以後,我在非週末時期來到了比鄰關丹的林明小鎮。
回首比對。
除了火車軌道和天氣,林明和十分竟也有那麼一點點相似。

林明的故事,卻又是另一則落魄的詩。
在馬國的歷史裡,纏纏繞繞。如果人都老去歸兮,還有誰會聽林明的故事。

扯遠了。

雖然張燈結彩過年似的。雖然一堆迎合遊客的小吃店和紀念品商店。雖然鮮豔亮麗的無數天燈齊齊排隊。

細看,十分在許多地方仍然保留著自身的樸素。
說矯情,總也不及崛起大國的富麗堂皇,門面當前不能容納一點頹敗。

只要稍微走遠一些。只要小心留意。
所謂老街,與老街坊,就是有那麼一點時光停滯不前的定格畫面。




而寒冷的天裡,又有什麼及得上走進一家熱鬧喧騰的小店,吃一碗熱騰騰的米粉湯?
暖和了胃。熱了心。



十分總是在強調‘十分幸福’。
或許這就是我認為矯情的地方。

其實我也不太記得在十分的時候是快樂還是悲傷。
就是淡淡的,淺淺的。和鏡頭裡的笑。

倒是在書寫回憶的時候,兩廂比對,竟發覺林明與十分的接近氣質。
或許,我更想說的,是林明的故事。

××××

不需要十分幸福的。
十分太飽滿。過於飽滿是無味而危險的。

只要。

常平安。永喜樂。


2014年3月1日 星期六

我是愛你的



久違了。那把空靈的聲音。
許多人都讚許她的聲音,愛她。用各種美好的字眼形容她獨一無二的歌聲。

天籟。那是天堂來的聲音。
再多的溢美之詞,如今都已不重要了吧。

《天空》是我擁有的,她的第一張正版CD。

在王菲仍是王靖雯的時代,在卡帶依然存在的時代。那已經是非常遙遠的時代了。卻並非是我陌生的年代。
但我記得耳際傳來的“長長的思念……”,“我是愛你的……”

晃漾在心裡,柔柔的。

後來的後來,無論我喜歡哪首歌,喜歡哪個歌手,再也不曾像從前那樣,一張一張專輯地收藏,連精選集也不放過。
並那樣地愛著。

但我從來都不是會好好收藏東西的人。CD結果掉的掉,借的借,消失的消失。
零零落落的。
像如今的自己,老被自己的腦袋搞得自己破破碎碎,不復完整。

但那把聲音永遠不老。

今日在電台忽而聽到那熟悉的旋律和陌生的聲音。
忽然深深懷念。雖然那不是王菲的聲音。

而原來我已經有好一段時日沒再聽王菲了。
或許是自從斷絕聯繫之後,一切與他共同喜歡的人事都變得不堪回首了吧。

是否真的不堪回首。如今看來也未必。
我仍然喜歡王菲的歌聲。
我依然記得,曾經。我是愛你的。

原來這首《矜持》曾經那麼貼切地形容那時候的心情。
不過,也就僅剩曾經了。

××××

只是那張《天空》的專輯,好像又不見了。
幸好這個年代還有優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