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2月29日 星期四

我在新山(新加坡)的日子(二)


新國五十年國慶。即便連路上都刻印了這整齊精美的標記,在在昭示著這國家不容許絲毫差錯與失敗的執著。也因此,新國方是今日的新國。

乾淨。整潔。規矩。
那是我對新加坡的印象。
也一直都是。

小學畢業旅行的第一次出國,就是新加坡。
那大概是我們這一代小學生的相似記憶。
虎豹別墅,聖淘沙。還有什麼?大概還有魚尾獅吧。
只是早已模模糊糊,不復記憶。

後來我再到新國,從來都只為了人。
不是為了事。

一直到我來到了新山。

××××

我仍是想提起當日在McLeod Ganj的某家小雜貨店裡,老闆聽我說是馬來西亞人,問了我關於新柔長堤的事。

那是否一座很長的橋?

我記得我告訴他:應該不是很長吧?有人還走路越過長堤呢。

後來我們在列城就遇上了兩位隨和的新加坡弟弟。
一起為他們其中一人慶生。
不過才剛相處,即熟絡得像認識了許久。

然後回國。
然後工作。

然後逼不得已南下到新山。

××××

如此乾淨。整潔。規矩的新國。
言論被壓縮。自由被妥協。為了繁華,一切皆可拋的新國。
一座城市國家。
看在那懶洋洋又滿是憤怒的鄰國人眼裡,卻是即羨且妒。
卻如何想要打造東南亞藝術之都?

總覺得藝術該是與政府對立。該是對社會有所審視與批判。
該是突破禁忌。
暢所欲表達。
這如何與我印象中的新國相符?

姐姐說:你就去看看吧。
看新國以什麼角度詮釋東南亞藝術。

於是特意選擇了聖誕節這個免費開放日,來到新加坡國家美術中心。

然後我卻在未開館的一個小時裡,再度以一個遊客的身份遊覽新國。

 一個人。卻自在貪玩。
一心只想去看看那尾久違的魚尾獅。

把富麗堂皇卻悄然孤寂的美術中心拋在身後。
一個人晃蕩著往魚尾獅公園的方向走去。

心裡卻是喜滋滋的。
不為了什麼。
倒只是覺得好玩。
像在找回那個小時候的自己。



 

赤道艷陽下的魚尾獅被人群簇擁著。
我先是倚在欄杆上觀望著那最近老出現在新加坡旅遊照片裡的建築。
隔著一水,發了一會兒呆。
又好玩地環伺四周,看那人來人往。
看遊人擺姿勢拍照。
看那些快樂的眼。
看無處不在的自拍棍。

靠近魚尾獅的時候,早已看見人滿為患。
沒有新加坡人會再來這裡看魚尾獅。
沒有馬來西亞人會對魚尾獅有興趣。
然而許多遊人,或許大部份是中國的,也有日本的,韓國的,香港的,興致勃勃地在路人甲乙丙丁的陪伴下完成自拍或到此一遊照。

因為抽離。
因為純屬好奇貪玩。
因為只想看看小時候看過的魚尾獅。

反而沒有不耐煩,只有對穿梭往來不斷,擁擠著快樂的遊人們滿是好奇。
兀自笑著,照了一會兒相片。

然後又蹦蹦跳跳地趕在十點前回到國家美術中心。

大馬路空蕩蕩的。
我看見有人騎腳踏車,有人慢跑。
佳節的早晨,大概只有遊人最精神飽滿。

包括我。

其實我喜歡這樣的自己。
沒有太多批判,只有溫和。

那日清晨,陽光暖而懶。
一個人的自己。
我還挺快樂的。

(續)

2016年12月26日 星期一

我在新山(新加坡)的日子(一)



當我仰望著那光。
像仰望著我一輩子也無法企及的藝文高度。

館內的冷空氣颼溜溜地包裹。沒有溫度。
也不曉得是心裡沒有溫度,還是實在認知太貧乏。
我與色彩對視。

卻找不到當初的那種震顫與感動。

像在龐畢度中心。像在奧賽美術館。像在普拉多美術館那昏暗的燈光下注視著戈雅的黑色繪畫(Black Paintings)。那種與藝術對視而產生的霎那情感交匯。
是的。交匯。

宛如感受到了些什麼。而那個什麼,即使是自身的想像,也是極度真實的情感。

然而在這裡,我只覺得拘謹而冰冷。
新加坡國家美術館。





後來我又想,是否自小我們所認識的,都是歐洲畫家。
讀過的故事,都是歐洲藝術家的故事。
於是有了想像,有了情感堆疊。

因而在真正相遇的那刻,激動得不能自己?
就像曾經讀過卡密爾與羅丹的故事,因而在羅丹美術館裡,即使只是一張明信片,都能感受到卡密爾在雕塑裡源源不絕傾注的情感與絕望。

也記得在奧賽美術館裡看過卡密爾的雕塑。似乎就能感受到她那雙手的溫度與力量。
那時候,她是否預見自己的結局?

然而在新加坡國家美術館裡。
在東南亞館藏或匆匆行過的新加坡藝術家館藏裡,我卻找不回當初的情感。

或許只是因為我認知太少。

然而這座美術館是有野心 的。
那規模與氣派,或許就是向歐洲有名的美術館學習的。

然而。
到底是我心空洞?還是我太膚淺?
或許我該向藝術家姐姐討教。

還有莫名的,為何有人要和畫像拍照?

然而。
還是喜歡這樣逛美術館的時光。
即使是一個人,仍是美麗的時光。

我享受這樣一個人的時光。
因為這樣的時光讓我思考。


(續)


2016年12月12日 星期一

嘿。你在哪裡?



那日天陰日沉。
人稱小瑞士的巴里洛切,灰灰的。
陰鬱得像太陽遺落了光在億萬光年的星辰以外。

我走到小鎮邊緣的教堂。
阿姨見我一人,特意叮囑我要小心。

我走下小山坡,踱步到海灘。
無人寂寥的,空曠的海灘邊。
那遼闊因為灰,顯得絕望。

風刮來,吹不散的是心頭孤單的憂鬱。

後來我一直都重複這樣的場景。
像執著著什麼,把自己無止境捲入那深不見底的幽微黑洞。
不願醒來。

在阿根廷開始旅行的那段日子,我很少快樂。
於是記憶也就,灰灰的。

××××

正如有人看見我總是陰鬱難解思索過多。
卻也有人只看見我樂觀開朗,止不住笑意的臉孔。

我悄悄靠近那背影。
呼一聲跳躍到他身邊,想說要嚇他一跳。

或遠遠地看見了,就漾開了笑臉,幾乎跳躍著迎上前去。

我只是不明白。
不明白人世複雜。不明白何故猜度。
也不明白為何有些人也特別簡單。
一條腸子通到底。

更不明白為何,有人會對我如此輕易就推心置腹。
想想,原來也不是第一次。

只是有時候真的兼顧不來。

××××

小說寫完。修稿當中。
高興。
又了卻一樁心事。
又可以寫我非常想寫的小文。

黎湘。文偉。
你們還會出現在我夢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