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8月31日 星期六

誰說。




最近老是回想。從前的選美比賽,水噹噹嬌滴滴的佳麗們在被問及任何祈願之時,總是說:世界和平。
附上優雅笑容一枚。

小時候不懂事,老覺得假惺惺。

而今混世中。溷濁。擾攘。
孰真孰假已是難辨。

我才知道‘和平’這個字,不是理所當然。
而是如此難以實現的一個願望。

××××

奧巴馬在世界警察之國,似是實現了馬丁。路德。金當年鏗鏘有力的:我有一個夢的夢想。
他挾持著改變的旗號,美國自由的風氣,卻在這些時候出現了曼寧被定罪。對揭發政府肆無忌憚對世界暗中監察的斯諾登窮追猛打的事件。

那本來就不是最簡單的政治。
誰說這個世界非黑即白?

××××

從Tunisia青年自焚事件,到阿拉伯之春。
到如今仍然紛擾不休的阿拉伯國家裡的硝煙血腥。

誰又對了。
誰又錯了。

埃及。從自由選舉得來的政府,卻是保守宗教派的穆斯林兄弟會。
是的。走了一個。來了一群。
誰又起了。
誰又倒了。

結果。誰遭殃了。

或許。本來。
是非黑白本來就是扭曲的。

埃及。從前的古文明呀。那曾經輝煌,留下令人驚嘆的傳世金字塔的文明古國呀。

或許。民主自由、經濟好轉、歌舞昇平,得必須建立在掙扎陣痛和無盡的血腥中。

誰說。

××××

那遙遠的阿拉伯國家。那遙遠的中東。
那從前開始就被灌輸‘很危險’‘很混亂’‘別去’的地方。
那和阿富汗等同‘危險’的國家。

對這些國家,我從來都只有片面的知識。
自然也就沒有什麼看法。

我只是,僅存。
那沒有絲毫價值的憐憫。

不了解。於是沒有情感。
不曾抵達。於是沒有嚮往。

你說。
一年多以後,我是否可以抵達那一片土地?
那一片,你曾經留駐的土地。

或許。我能做些什麼嗎?

××××

敘利亞。

這我最後想說的土地。
我的歷史老早還給老師。
對敘利亞完全沒有概念。

(你是否會訕笑我的無知?)

是誰忍心如此對待自己的子民?

誰說人性本善。
誰不曾說。權力能使人性敗壞。

報紙只是那一兩版的國際版頁。
我嘗試到cnn和Aljazeera的網站追踪新聞。

開戰嗎?
不開戰嗎?

開戰為何?
不開戰又為何?

而吃虧受苦的,永遠是只求安定過日子的老百姓。
我無法再讀下去。

我想起你曾經告訴我,你在敘利亞一趟轉折卻最終抵達目的地的搭順風車經歷。
想起。你似乎曾經說過那些人對你的好。

孤身旅人對於陌生人的好,總是感恩至極的。不是嗎?

你回來了這個炎夏濡濕的國度。這個很多‘青菜’的國度。
這個好像是你的家,又不似你的家的國度。

如今又離開。

你是否曾經回想。
那一年,在巴林,在也門,在奧曼,在敘利亞,在那些個你曾經很熟悉(是嗎?)的阿拉伯國度裡。
你得到過什麼。
你失去過什麼。

而又是什麼因緣,讓你在混亂進駐之前,去了你想去的地方?

你說過你不回頭望,只會向前看。
那。

你曾經回想嗎。
那些曾經對你好的人。

××××

面對著那些綠色身影在一片盛世景象中,風餐露宿爭取簽名。
(那是何等反諷的畫面。)

面對直直滑落的幣值。

面對一個可以讓炸死人的人逍遙法外的法庭。

面對永無止盡的搶劫、槍殺事件。

面對一群腦袋長草異常敏感的政治人物。(怎麼我們的人民會選出這樣的政府。怎麼我們的內閣是由這些人組成。)

面對動輒要我們回中國印度的跋扈政治人物。

面對讓我心悸哀傷卻又無能為力的國家和世界。

日子過得不苦卻又掙扎。
而在這些時候,我忽然想聽你說話。

我真的懷念,那些我們聊天的日子。
不多,但實在。

知道嗎。我從不想在你面前看手錶。
因為和你說話,聽你說話,總是讓我不捨得走開。

而這些日子。
竟是遠了。

這些日子以來。
我覺得,你離我很遠很遠了。

或者對你來說,我們從來沒有很靠近過。
那未竟的一杯酒。什麼時候才可能實現。
有可能實現嗎?

我只是有點混亂。有點難過。
但是仍然想努力改變路向,改變自己的結局。

你呢?











2013年8月29日 星期四

Halo, exQ me!

和顧客正解釋著肝硬化與奶薊之間的關係,老早耳聞那隔壁小娃娃推門而入的聲響。
為了避免給人‘不專業’的形象,我仍然很專注地解答眼前這位小姐的憂心提問。

忽然沒了吱吱喳喳的叮鈴鈴似的小孩聲音,我沒在意。

然後。

"Halo, exQ me!" 小娃娃把頭探到了我面前。雙手抓著一幅蠟筆畫畫擺在胸前,大大聲喜滋滋地衝著我笑。

我嘩啦一笑,漾開了嘴角。卻又不好意思在顧客面前逗著她玩。

“嘿!”就算是打了招呼。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又想轉頭的當兒,她殷切的大大聲說:這是我畫的!

我千不該萬不該那麼在意顧客面前的自己。
只是看了一下,再摸摸她的頭,隨口說了聲:啊,好美啊!

小娃娃似是呵呵呵地笑了幾聲。一直重複:是我畫的!

我以為小娃娃沒那麼快離開。回頭和顧客總結適才的對話,想說待會兒才仔細看她的畫。
來不及結束我的對話,她家人就來帶她回家了。

顧客走了。店裡恢復寧靜。

幾個員工和我說:那小娃娃呀,剛才在你身後探頭探腦的。你又一直不回頭看她。她大概有點惱了,不耐煩了。就直接衝到你面前去。以為她會叫‘姐姐’,怎知道她會說exQ me。

我們都笑開了。

我想起我掉頭之前,小娃娃眼裡的殷殷期盼。
她一定希望我能好好看她的畫,問她畫裡畫的是什麼。而不是那隨口的讚美。
當時候一點誠意都沒有的讚美。

那時候,無論如何,我都該蹲下來和她說:等一下哦。等姐姐說完話才看你的畫,好不好?

××××

小娃娃是隔鄰店家的女兒。孿生姐妹的其中一個(竟然不記得她是老大還是老么了。)。
小娃娃今年四歲了。
來的時間少了,然而每一次來我們店裡,總是帶來一些暖心笑語。
只是這些稚嫩的童言童語,就足以把一整天的悶氣或冤氣給稀釋個稀巴爛。

小孩的世界。無論多麼淘氣。
還是充滿陽光的。


2013年8月28日 星期三

有愛就有痛

是吧?

××××

痛,總是伴隨愛而來。

既然我先愛上,那必然就得是我承受。

而今我正學習的,是把這份隱隱開始的痛,慢慢地分解再分解。
在心底多鋪幾層厚墊。

我會很小心很小心。
也會做好萬全的準備(有萬全準備這回事嗎?)。
搭建許多許多的心理建設。

別問我。
別質問我。

別和我辯論。

即使那是關於‘喜歡你’或‘愛上你’的課題。

××××

你能告訴我。
什麼樣的人,才是對的人?
什麼時候,才是對的時候?


2013年8月25日 星期日

聽見你的心跳了嗎?(III)




往右走,舊蒲甘。
向左走,是良烏的市集與民生。

是河。

那永恆生生不息的流水。孕育著平原與生機的緩緩流水。
依拉瓦底河。
貫穿緬甸的大河。若江。

依拉瓦底河岸灰撲撲的。
霎那讓我憶起瓦拉納西的恒河畔。

那彷彿已經很遙遠,卻仍然異常清晰的記憶。




然而依拉瓦底河顯得平凡許多。
安靜地孕育著蒲甘平原人民的日常。

灰沉沉的河彷若灰沉沉的生活步調。

年輕人在玩藤球、小孩挑水回家、婦女在小店屋簷前經營小生意、慵懶無神的狗狗歪躺在路邊,艷陽底下假寐。

穿著Longyi看似無所事事的男人無論在行走還是騎摩托車或腳踏車,總會多看我們倆一眼。我不喜歡那樣的目光,雖然他們大都毫無惡意,純粹好奇。

然後,在我們準備回旅舍的時候,忽而聽到了朗朗讀書聲。

xxxx lose weight.”我懷疑我聽錯,但確定那是英語。

星期日陽光美好的懶洋洋早晨,一座搭建在低於路面的亞達蓬下,暗綠黑板與白色粉筆,木製桌椅。英語老師與十數學子,進行著英語的傳授與接收。好奇駐足觀望,見有小孩瞥見了我們,又迅速恢復注意力專注上課。

我忽想,這些英語教育會否改善他們往後的生活?會否不再只是學習‘Candy’,像我們之前在市集碰到的那個伸手向我們討糖果的小孩?

晃神間,那年在金邊與暹粒的影像在回憶裡倒帶播放。

蒲甘,我希望她的孩子不會變成那樣。

哦。是我想太多。






這道大水蜿蜒貫穿緬甸,像生命的臍帶,向周邊的土地輸送養分。

我站在河岸邊四顧瞭望。
想起仰光旅遊局裡那兩位和藹的大嬸對我們說的:我們的人民把水置放在路邊,供路過口渴的人免費飲用。

水,也代表我們的心,純淨若水。

而我的心,是否純淨若水?
而我仍然要問:你是否聽見了你的心跳?

蒲甘。
那帶來行走與心跳的小城。
那曾經輝煌而今處在夕暮之中的古代皇城。

荏苒時光不再。
在最後的時光裡,我來到了代表流動生命的大河邊。

一切都還活著。
富有生命力地活著。

如此。心跳才強韌有力。

2013年8月24日 星期六

朋友,你好嗎?




我回來了。

那總是安靜的海灘。並沒有特別美麗的風景,特比細緻的幼沙,甚或特別絢麗的日出。
我坐在午後無人的沙灘上。
看朋友弄潮。

海風暖暖的。
空氣裡有咸咸的味道。

那是海的味道。

你喜歡海嗎?
忘了是否和你說過,關於海。

我們說過什麼?關於你爬山的經歷。關於曾經讓你恐懼的事情。
你說的時候,總是沒有特別抑揚頓挫。或笑,或稍微提高聲量。
但你從不若我,手舞足蹈口沫橫飛。(笑)

看過好些你在山上、山里的照片。
就是從未看過你望海的照片。
或許。你不喜歡海?

而我卻老是來到海邊。

那日。我靜靜地看海。
不過一刻鐘的時間。

腦袋似是放空。

我卻想起了你。
想起來不及和你道別,來不及和你確認我最後的感受,你就已經離開。
想起我對你沒來由的信任。
想起你對我說過的話。即使是多麼細微,原來我都收在了心裡。
串聯再串聯,就成了一個故事。
想起。
在看見照片的一剎那,我有股想買張車票,就往南邊,那隔了一彎海峽的島國奔去的衝動。

可是我要和你說什麼呢?

愛情費洛蒙。只有三個月期限。
期限快到了。

而這些。都只是再一次的幻覺。
是我單方面的幻覺。

朋友,你好嗎?
我只能如此問你。

××××

然而,你還是教會了我理智與成熟。
於是我停止想你。

我已經知曉,不讓一個人或任何感情,佔據生活的全部。
更何況,我還在尋找。

或許我想和你一起尋找。
(那是不可能的。)

你能告訴我嗎?

我追逐的,是真實還是一場空?
我到底在追逐什麼?
我該就這樣繼續生活下去嗎?

可笑吧。

××××

或許我該謝謝你的,是你讓我又有了愛的感覺。

即使那終將消散。

××××

那是日出呢。
看起來似日落。

朋友,你好嗎?




2013年8月16日 星期五

細說從頭 (II)

‘我再也不要騎馬了!’一張臉橫七豎八的,早已扭曲不成形。

騎在馬背上,隨著山林裡崎嶇泥路上上下下。
個把小時?兩個小時?

還是更多?

無論生理還是心理都已隨著那一顛一顛而緊繃脫序。
如此體驗‘茶馬古道’,下馬之後對同伴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再也不要騎馬了!

後來,你的確堅守你當初衝口而出的一句戲言。
雖是戲言,亦帶著認真。

不曉得有多少話,你說了卻沒有兌現。
又有多少諾言,你守在心裡。
沉默地執行。

不需要人知曉。


那當年在這商業貿易的道上,穿越經雲南或四川穿越至西藏的一條道路,究竟留下了多少馬蹄印與商人的交流言說?他們憑著怎樣的堅持,仰望著前方,一步一腳印地,共同寫成了這一段路的故事?

來到屬於濕地公自然保護區的拉市海,就得體驗騎馬與遊湖。那是此處的‘旅遊配套’。

我們不免俗地參與了一場心驚膽戰的騎馬配套。如果時間倒帶,我想,我們還是會體驗如此的‘新鮮事’吧?

有說,在古納西語裡,‘拉’意為荒壩。‘市’為新。新的荒壩。
冬季十二月之後,候鳥飛至,守候一季暖和。
三萬只鳥類周而復始回歸南方流連一個冬季。

然而,我除了跟照當地的旅遊配套坐船遊‘海’,對於是否有候鳥流連倒是湮渺無記憶了。

事隔多少年。
你依然在書寫那記憶遠去的事。

而你經歷了多少?
成長了多少?
愛過多少人?
傷過多少次心?

當年的溫柔原鄉。已經是一灘水的記憶。
留下的痕跡。

只鎖在文字裡。

2013年8月12日 星期一

聽見你的心跳了嗎?(II)


當你一步一步走,是否就真切地聽見了自己內心的聲音?

我仍記得。
那一步一腳印。

一笑一語。

一彎在白晝裡慘淡的新月。
一叢一叢夜幕裡靈動閃爍的星子。

聽見你的心跳了嗎?
聽見……那屬於。

你自己的心跳。





市集裡小小喧鬧著。該是如同平日。
無人特別注意我們倆。

我停在老奶奶的攤檔前,翻看著她售賣的明信片。
奶奶臉上擦著thanaka.
有說是美容效果。有說是為了防曬。

那源自於木頭的thanaka,被製成了緬甸的手信。
後來回到仰光,在超市裡看見廉宜的thanaka乳霜、粉。還有一整根木頭。(!)

老奶奶和藹慈祥,總是笑著一張臉。
卻無法與我們溝通。
一老粗模樣,穿著longyi的漢子自不曉得哪個旮旯竄出來,就以那簡單的英語和我們討價還價。

為難著。卻終究買了下來。
即使我們想,必然有一大部分的錢是進入了那漢子的袋子裡。

市集依舊喧嚷。
我想著老奶奶的笑。還有在市集外頭,一個向我們討candy的小女孩。






11世紀至13世紀。那古老蒲甘王朝的盛世。
是為了宣教?
為了求好生,累積功德?
還是為了將他們的魂鑲嵌在那林林總總、鱗次櫛比的佛塔裡,以供後人景仰?

上萬座的佛塔在蒲甘一一拉拔起來。
千姿百態。素雅華麗有之。高聳低矮有之。

那是在爬上瑞山多佛塔之後才能體驗的宏大。

亮光燦燦的白晝裡。褐紅色或獨立散落、或聚集成陰的大小不一的佛塔,總是有些蒼白與寂寥。
夕日下。千座佛塔仿似活了起來。
訴說著 - 百年孤寂。

夕陽無限好。
我和朋友踏著星光,走了六公里的路回到良烏。
幻想著:有天我要和某個他,一起看星星到沉睡。然後在彼此的臂彎和晨曦裡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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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是這是暹粒的巴戎寺,想必得排隊。
然而這是緬甸蒲甘的達瑪揚基寺廟。


只有我們倆會特意重訪某日匆匆走過的達瑪揚基寺廟。說好要穿上鮮艷衣服。
在那褐紅色的窗櫺之間嬉鬧拍照。

人不瘋狂枉少年。

雖然我們已不是少年。
可那股日日來回徒步超過十公里的狠勁。
那執意重訪喜歡的地方的傻氣。
還是得趁有心有力的時候完成。

還好。
無論是我還是她。
依然心有餘,而力尚足。





大日天下的瑞山多塔人跡罕至。

我們爬上去。
瞭望蒲甘在大晴天下的蒼白與恢弘。

發呆。許願。
並對自己有所期許。

××××

當年阿奴律陀把上座部佛教帶入蒲甘。
可曾想到當日的瘋狂建廟,雖然終究讓蒲甘王朝由盛轉衰,遺留下好幾世紀的荒蕪與寂寥,卻似乎在今天,給蒲甘帶來了新的希望。

那是新的希望嗎?
還是新的、無盡的空虛。

然而我喜歡蒲甘。非常非常喜歡。
或許是因為,我在那裡找回了旅行時的心跳。
也或許是因為,我走了許多許多的路。

而這一路。有人陪著。

××××

聽見你的心跳了嗎?

一步一腳印的心跳。
一顰一笑的心跳。

蒲甘。你必須謙卑仰望。或開闊瞭望。

你必須行走,。
才能在轉角遇見荒涼。才能抬頭就遇見星光爛漫。



2013年8月10日 星期六

眼淚的味道和功能

那日,我獨個兒徒步下山。心情輕盈又愉快。即使一個人。


『死人頭。你去喝喝海水看看。
你就知道眼淚的味道了。』

××××

你噗哧而笑。

他不知道,從哪一句話開始。
你早已漣漣的淚犁頰而下。

他知道你哭,問你:眼淚的味道為何?

你多麼希望他就在你面前。
聽你亂七八糟地說,卻至少能從你表情與舉手投足間,抓到你的重點。
然後當他問你眼淚的味道為何。你可以輕搥他的肩,要他去嚐嚐海水的味道。

××××

『排毒。』

××××

他問:為何要哭?

你心情早已恢復大半。
開玩笑告訴他眼淚可以排毒。

感覺好一點了嗎?
當他第二次再問,你又哭了。

即使可以排毒。
你也不想排那麼多,好嗎?

××××

你知道他想告訴你什麼。
雖然他費了很大的勁,反复質問你。
卻也一句一句地慢慢引導你。

當你明了的時候。
眼淚驀然潰堤。

××××

你不想在他面前軟弱。不想再讓他看到一個不成熟的自己。
不想他看輕你。
不想他老覺得你長不大。
不想讓他知道你如此不擅於處理自己的生活和人際關係。
不想他知道你對自己如此沒有信心。

可是當這些他都知道。
他卻沒有走開。

『我一定會做得更好。』
這句你無法對他說出口的話,留在了心裡。

你要如何對他說謝?

當你漸漸地知道,無論你遇上什麼難題。
他不會,也不曾走遠。







2013年8月6日 星期二

春若盛宴。盛放之後





2013.5.15

從不曾如此倦極
疲累卻無法安眠

思及曾經緊靠他的肩
那麼靠近。起伏的。
厚實的胸膛。

多麼想一直靠著他。
那一剎,是把他的肩當枕頭了。

不知何故
他讓她心安
總是一味天真地
歡喜於他的出現。

然而,如此精明沉穩的
一個男子
必只須一簡單女子
而她。太複雜。
他也會質疑,她向他的靠近
不過需索一時的溫暖。

××××

她把書頁翻至末尾。
看見自己留下了這些字。

或許是那一天,她剛好讀完了這本書。
她想起了如風的他,寫下了文字一堆。
然後又想起另一個他,寫下了文字一段。

她想。
如今隔了一彎海峽的他,斷然不會讀這書。

或許,他會聽她說故事?

不。
她兀自搖首。帶著笑。
他不聽她說故事。不耐於情愛糾葛。無法接受風花雪月悲傷春秋無病呻吟。

是嗎?

而這將會是一則很長很長的複述。

『你會聽嗎?』她問。

『或許我們可以討論。那不過人世的一種經過。非必要如此慘烈,亦無需如斯眷戀自溺。人生還有很多精彩的。』她想像他會如此應對。但或許,他不會用‘自溺’這個字眼。

××××

『所有經歷,不過是一次一次的認證。是內心明確而強大的意願,召喚細節和過程的發生。』

『家人。愛人。友人……這些構成決定一座城市在生命中最終確立的位置。』

『生命本身有局限所在,除非有一種行動帶我們脫離狹窄視野,追趕無限。如果沒有超越,存在將是一件寂寞並且快速的事情。』

『她需要感情,無法得到,只能偽裝自己不需要感情。』

『這樣拼盡全力,這樣俯身投入,等待花火熄滅之後,昭示出各自本質的凜冽和空洞。他們各自的出現,挾帶特定意義。這是在很遠很遠之後的道路上,接近終點,回頭看望,才能明白的起點。』

『究其本質,情愛是一條通往各自生命深淵邊際的路徑。最終目的是趨近真相』

『也許她一直在尋找可以並肩站在一起的人。渴望能夠愛上一個人。一種超越理性和現實的情感。或者說,是突破生命界限和範圍的付出和得到。想起他的名字,心臟為此溫柔而疼痛的振顫,激情迸發的擁抱,身心融合的炙熱和親密,在世界盡頭攜手相伴不離不棄的永恆…………也許她是一個真正歸屬於浪漫的人。這樣的人,實質上對情感本身保留難以言說的強烈的消極和質疑。同時這又是他們最為剛強的期許。』

『她的性格偏執激烈,著實危險。事實上,她從未獲得過滿足,倒是把自己和別人傷害得體無完膚。』

『所謂愛情,在三個月之後注定消逝的荷爾蒙遊戲,它已不能成為她的信仰。』

『與清池的戀情,像一面鏡子,讓她再次清楚看到自我存在。雖然她用力並且堅韌,內心對情感的畏懼和渴念仍未被治愈。期待愛,需索愛,渴求愛,倚賴愛。』

『她對他來說,太重了。他對她來說,太弱了。只是如此而已。』

『徹底撤離對他的幻想、期待和憧憬。同時撤離她對彼此人性的質疑和拷問。』

『我需要純粹堅定完整確認的感情。』

『但我對他的情感失去信任,他搖擺不定,猶豫不決,其實並未對這份感情持有信念。我不需要表演、戲劇和娛樂,我要的是確認和證明。我知道這種方式太剛烈,僵化保守,獨斷固執,它會被折斷而不會有結果。但我願意接受這結局。當下我能夠做的,就是承認失敗,保持安靜,試圖自愈。』

『一天一天過去。所有創痛和破碎,終究會得到平息。也不過是如此。』

『在這樣一段關係裡,她從來都比他更為勇敢、鮮明、堅定、純粹。她無法以從自身出發的愛去支配他,控制他,操縱他,影響他,改變他,征服他,佔有他,毀滅他。他也不能夠。它的發生,僅對她的生命起到作用。靜默無言,地動山搖。』

『只有這個男子,才是她在這個世間最為深沉的幻覺。』

『清池。如果我們相愛過。』

『慶長,我不覺得你對愛的追索是一種錯誤。唯一的錯誤,也許在於,你把這種追索等同於信仰,放置在一個男人身上。但對方是一個血肉組成的普通男子,有缺陷有弱處,會無常和變質。他如何承擔起這種精神上的信念。這非他所具有的力量。』

『而你對他的這種感情,是愛嗎。還是你自己對愛的信仰,恰好在一個有因緣的肉身之上折射,使你產生錯覺。』

『我覺得自己幼稚,匱乏,有無法知覺和克服的缺陷。』

『那些激情和能量,是你身心一直都具備完全的。你需要一個儀式來啟動。他是那個時間的儀式。』

『除了忘記和平靜,她不要其他。』

『它們頂著愛的形式和名義行事,唯獨缺少犧牲。』

『他只看到這個成年女子犀利、暴戾,反复無常,像出鞘的匕首,咄咄逼人不惜彼此刺傷。不知道她只不過是一個孩子,在黑暗中隱蔽捲縮只是想保護自己。她需索愛時日長久。她對他的依賴和信任如同血肉深沉。她被迫剝離一切的時候痛不可忍。』

『真正的愛,一定存在憐憫與理解。但他對她沒有。』

『這段關係像一面鏡子,清清楚楚照亮她自己。如果不是一段強烈的開啟封閉心扉的關係,她沒有機會相遇到在內心深處中的自我。看到這個孩童的脆弱、需索、哭泣、甜美。看到她的歷史、記憶、創傷和情結。看到皺褶的幽微和嚮往的光明。』

『他對她的愛最隱秘而晦澀的部份,其實是渴望成為像她這樣的人。敢於直面甚至撕剝自己的生命,讓它破碎,露出真相。』

『寫出文字,構造一個世界。是人在內心獲得新生的一個機會,也是用以度過時間的方式。寫作,把記憶內容物重新觀察沉澱,以此獲得再一次鋪展流動的過程。思省讓人獲得雙倍的時間。人將以創造性的方式,再次裝置生活。』

摘自《春宴》- 安妮寶貝。

××××

他必然已經昏睡。得她頻頻問:喂喂。

哦。

『嗯,別把自己戲劇化。』

『你認為,那真的是一場愛情嗎?』

她想像不到他會如何回答她。
他不讀她的文字。亦不看她看的書。
總覺得她太習慣於無病呻吟。

對她的理解,來自於自身的敏銳觀察和這一年以來的相處。

『你是個容易被看穿的人。』

他可曾看透她心裡的黑暗面。

『只是一本小說。』

他太理性。她太感性。
如此極端的兩個人,是如何成為朋友的。

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
她喜歡他。
不想將他與其他人比較。

如此。夠了。

××××

安妮寶貝2010年的《春宴》,是相隔多久之後的長篇小說。
慶長與信得。
兩個女子之間。寫者與小說人物的故事穿插交錯。
那並非安妮寶貝第一次以如此方式書寫。

故事總是慘烈。卻是慘烈中自有一種風雨過後的,讓人悚然的平靜。

都說過了,安妮寶貝筆下的女子,總有種凜冽又暴烈的美。
總是張牙舞爪,總是愛情落空,總是刺傷別人又刺傷自己。

她幾乎已經從她歷年的小說中,找出小說的脈絡。
只是這次似乎冗長過了頭。
太多理論,反而讓她生出一絲不耐。
雖然,她還是傷心了。

《蓮花》已成了她心裡的永恆。
她把故事收藏。很深很深。
再也不想挖掘。

『除了忘記和平靜,她不要其他。』 - 安妮寶貝藉著慶長,說出這一句話。

××××

小說是個奇特的文體。
你一直這樣認為。

小說裡有真有假。

認真的小說家。在書寫小說的時候,是否會有傷痛?

無法在現實裡完整,只好化作虛擬。
在文字裡,完整記憶與自己。

有些小說,你如是詮釋。

當書寫完整。記憶也就可以收藏,永不見天日。

××××

『別對號入座。』

他會如是說。吧?

她想起當初閱讀鐘文音的《慈悲情人》。
然後她忘了。

××××

春若盛宴。美好如花。
如激烈綻放的、雷聲轟轟、閃電霍霍,霎那的美麗。
那以為是愛情的東西。

狼藉之後。是什麼。

盛放之後。或許是她不願意看見的。
撕裂剝離。
一個難看難堪的自己。

她想像自己繼續書寫。

然後。

她忘了。

『愛是最深沉的幻覺。』 - 安妮寶貝《春宴》


2013年8月3日 星期六

值得努力的事



愛過嗎?
(成熟了嗎?)

恨過嗎?
(過了嗎?)

棱角被磨平了嗎?
(你是否曾經有棱有角,活得像個人物。)

心事越藏越深了嗎?
(記得你的毫不諱言嗎。)

信任越來越少了嗎?
(而你曾經對他說,你的信任從來都只有一百巴仙,或零。)

再也沒有全有或全無了嗎?
(那曾經讓你重重受挫。)

生活越來越麻木了嗎?
(你渴望精彩還是平淡。)

××××

有時候你不知道因何而做某些事情。
有時候你把話一骨碌吞進胃袋裡,讓酸液磨蝕殆盡。
有時候你覺得很挫敗。
有時候你覺得自己很糟糕。

然後你想起他。

然後你就堅強起來。
或許從來沒有一個人,讓你如此渴望做一個更好的自己。

從來沒有一個人讓你如此渴望要證明給他看,你不再是那個幼稚軟弱的你。
感恩。

你遇見他。

××××

你敲打著鍵盤。
告訴自己要堅持。
好好過著如今該過的生活。
努力做著值得努力的事。

××××

別在十年之後才問自己:快樂嗎?

××××

你默念著黃偉文的歌詞。
突然覺得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