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5月23日 星期一

嗨。舊金山

大概是將近午夜時分,台北機場內的某一處休息室。
不記得了。那煙遠的記憶經年淡化。

只記得那清冷、空蕩。
我隨意坐著,抱著小背包,捲縮成一團,企圖抵抗那呼呼吹著的冷氣和濃濃的睡意。
想來,還是有一絲小興奮吧。

那年我二十三歲,竟已是七年前的事。
或許心底渴慕飛翔的心已然漸漸展現雛形。懵懵懂懂的,渴盼著美洲大陸的某一城市。
那我印象中總是陽光燦爛的黃金之城。

那從來。那後來。我總是想念的燦爛之城。

我很少會如此喜歡一座城市。
除卻這金燦燦的海灣之城。

××××

十二小時橫跨太平洋。
抵達之時已是北加州的夜晚時分。

我早已忘了當時是否有時差。也不記得當時是否疲憊。

七年。原來如此輕易。

卻依稀記得舊金山機場內,燈火通明、人潮熙攘。
或是陌生人抵達陌生城市。
或是遊子歸家。
或是旅人過境。
或是,離鄉背井,如同曾經的前人來此淘金。他們來此,尋找美麗新世界。(真是美麗新世界嗎?)

即便是海關人員也並非全都金發碧眼。亞洲臉孔(或各城臉孔)在此城,原也如此輕易。

舊金山,該是一座多元之城。
那時候我想。

舊金山,也該是一座移民之城。
或因那裡有海灣。有亮麗陽光。有自由的風。
行李輸送帶上盡是大型行李,像是以飛機搬家。即使墨爾本機場,也未曾出現如此壯觀的場面。也或許是那時候的我,尚年輕、尚稚嫩、尚是在井底看世界吧。

那是第一晚,在舊金山機場短短的一段時間裡所留下最深刻的印象。

也不知是如何的,一個人東鑽西鑽的,就抵達了入境廳。
找到了來接機的姐姐,一同乘搭BART,舊金山的地下鐵,呼呼匆匆地往市中心奔馳而去。

到如今我依然記得,地鐵車廂裡有種輕輕的霉味。一種腐朽又生機盎然的氣息。
那段時間,又是從機場出發,車廂裡稀稀落落的。
記憶中,似乎只有一嬉皮打扮的黑人在某一角,聽著耳機打盹。

而我,東張西望,興奮不已。

××××

北灘。那裡臨近小意大利。

後來我發現,我喜歡舊金山,其中一部分原因是為了北灘這一區。

從地下鑽出地面,迎面是微寒空氣。
可即便如此,心頭依然霎那爽然。我深吸著這陌生城市夜裡的空氣,胸腔裡一陣冷與清新。清洗掉了適才地鐵車廂裡的霉味。
這裡就是北灘(North Beach)了。

一切都是新奇的。於我而言,那也是個新奇世界。
空氣裡的風,似乎有種自由的呼吸。穿透冬日裡路邊昂揚的枯枝,在城裡輸送著涼意。
那時不過晚上九時多吧。路上卻已無甚車輛。

姐姐帶我走在那一帶的餐館街上。一間又一間的餐館大門緊閉。轉角處,只那間Michelangelo Restaurant & Cafe尚明燦燦的。像是夜裡的星光。

我們推門而入。裡頭只有一桌人。該是那樣的時分,實在也不是晚餐時間。

然後我記得,這間以米開朗基羅這文藝復興期間的著名藝術家為名的小店,牆上盡是栩栩如生的浮雕。該是些我不懂的名畫吧。

興致勃勃地環顧四周,我想,我必然如同小孩第一次出遠門般興奮。
好大一盤的Carbonara Ravioli,胖胖的侍應拿著一盤芝士粉來到我們桌前,我還搞不清楚什麼事情,姐姐就說是問我要不要加芝士。

我點頭如搗蒜。Yes, more cheese please.
侍應生笑了。姐姐笑了。連我自己也笑了。

清冷的夜。
溫暖的michelangelo cafe。

我是如此與舊金山初遇。
在那一年的冬末。

嗨。舊金山。

××××




















後來才知道,Michelangelo Cafe曾經是旅遊書上介紹的餐館之一。平日,該是高朋滿座吧。
而我在一個奇怪的時間走了進去,享受了一頓清冷中的溫暖。
那也是,舊金山這城,給我的第一份禮物。

2 則留言:

  1. 七年。原來如此輕易。可不是,回想起来,时间都是很轻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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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是啊。转瞬即逝。

    所以要珍惜。尤其当我发现青春不再的时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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