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之冬(三)- 走路
龍安寺的秋色倒映在湖水裡。
紅黃藍綠,留下我最後一回眸。
攤開地圖,細細地讀。
路線整齊條理分明。
放眼盡處,不見高樓。但看藍天與午後陽光。
向一咖啡店老闆娘問路之後,我開始循著地圖,開始徒步旅程。
偶來雨絲拂面。偶陣陽光穿透。
我仰頭望天。低頭看地圖。
偶爾堅定、偶爾猶豫。
前探後觀。
路好長好長,怎麼也走不完。
穿過住宅、小鎮、走入大道邊、經過呼嘯的車。
忘了多少個小時消耗在從龍安寺走路回到旅舍的途中。
那是一夜淺眠的公車之旅來到京都的第一日。
倦意仍在。
而我為了省下500日元,過於天真地低估京都城的距離。
在路上的7-11便利店買了一包白米飯與蒸豆腐。
京都的第一夜,雖然走了很長的路。
那一頓便利商店買來的晚餐,溫熱之後卻是格外好吃。
算是另類補償吧。
嘿。來一杯
某日想起,好久沒痛痛快快地和你喝一杯。
你陌生了嗎?
我陌生了嗎?
那消逝的日子。
××××
傳訊給你,說想和你喝一杯。
你大概訝異。
“你請嗎?”
好啊。我一口答應。
好久不見。
我實在太也不在意在Clark Quay席地而坐,爽然地高高揚起啤酒瓶。
咕嘟咕嘟灌下喉頭。
也不介意坐在路邊的石椅上,隨便喝一杯啤酒。
隨你在身邊抽煙。
大概是這樣性子的我,讓你不把我當女生看待。
如果喜歡你,大概也是喜歡你的認真與犀利想法。
那麼一眼看透。那麼嬉笑怒罵。
那麼,從不裝模作樣。
總是在不經意的一刻,流露一絲狡黠聰慧與幽默。
特別特別讓我心動。
曾經。
××××
原來那是你平等對待朋友的方式。
隔了那麼久,久得我快要忘了曾經喜歡你。
忽然就明白了。
或許我只是喜歡你的‘平等’。
喜歡和你暢談。
然後,嘿。
朋友,來一杯吧?
好久不見。
你陌生了嗎?
我陌生了嗎?
那消逝的日子。
××××
傳訊給你,說想和你喝一杯。
你大概訝異。
“你請嗎?”
好啊。我一口答應。
好久不見。
我實在太也不在意在Clark Quay席地而坐,爽然地高高揚起啤酒瓶。
咕嘟咕嘟灌下喉頭。
也不介意坐在路邊的石椅上,隨便喝一杯啤酒。
隨你在身邊抽煙。
大概是這樣性子的我,讓你不把我當女生看待。
如果喜歡你,大概也是喜歡你的認真與犀利想法。
那麼一眼看透。那麼嬉笑怒罵。
那麼,從不裝模作樣。
總是在不經意的一刻,流露一絲狡黠聰慧與幽默。
特別特別讓我心動。
曾經。
××××
原來那是你平等對待朋友的方式。
隔了那麼久,久得我快要忘了曾經喜歡你。
忽然就明白了。
或許我只是喜歡你的‘平等’。
喜歡和你暢談。
然後,嘿。
朋友,來一杯吧?
好久不見。
京都之冬(二)- 龍安
凜冽的冬,卻盡是秋的顏色。
一段暗紅泛黃的星星路,領著遊人來到庫裡。寺院的主建築。
寺裡有十五塊石頭與白砂鋪成的石庭。
東西長約25米。南北約10米。
簡單。一眼望盡。
我愣了一愣。
午後的光讓秋葉剪碎。
在白砂與石上,舞成了一支沒有音樂的歌。
靜默的歌。
石庭卻不靜默。
一群又一群身著校服的中學生來了又去。
就坐在石庭邊。不呱噪地聊,但免不了有種青春歡愉在擺盪。
和石庭的禪意,交匯成我心裡一幀奇怪的畫面。
我學著眾人一樣坐了下來。沒有細數石頭。沒有冥想。沒有沉思。
僅僅是發了一會兒呆。
眼角是斜陽的光。
耳際是青春的私語。
也實在靜不下心來。
龍安寺原是德大家寺別墅,1450年細川勝元將軍將之改建成禪寺。
一度在火光中燒毀,1499年方重建。
禪是啥?
思緒紛亂纏繞。
一切皆無為。
徒然的糾結,急需如此簡約。
我記不清心頭的漩渦繞了多少圈,沉入深邃的底,看見了石塊嗎?
只記得,滿寺秋色。
走在園子裡,擁抱著秋天的顏色。
映襯著午後暖光。
落葉在腳底沙沙作響。
××××
法國女子嫁予大馬男子。
熱心地替我在秋色下照了張相。
而我只會說bonjour。腦袋倏然當機,竟然忘了merci.
湖光是天空的沉雲灰瑟。
湖邊是燃燒到盡頭的紅艷,秋的盡頭。
紅如血。
流盡了,該就是白雪冬季了。
堅持不搭巴士。堅持不搭地鐵。也找不著。
金閣寺走來龍安寺花不了多少時間。
而固執又過份妄想的我,以為從龍安寺走回京都市中心是件可以辦得到的事。
確實可以辦得到。
也在天未全暗之前回到旅舍。
中途還買了便當準備當晚餐。
只是我還是覺得我瘋了。
幸好我一個人來。
京都之冬(一) - 金閣
我左顧右盼。四下寂然。
唯有那乾淨的天空與筆直的公路,和與天色一樣灰的建築,安靜地存在著。
天亮時分。京都的冬日清晨,灰沉沉的雲、稍凜卻不至於刺骨的凍。
我吸了吸鼻子,繼續細看手上的地圖。
同車的在地人早已四散。
無人可相詢。
這兒應該是京都車站附近。
一夜八小時,我抵達在冬日清晨的京都。
憑著堅韌的耐性,細緻的地圖。
雖然依然迷路。(那實在是本人旅行必然上演的戲碼)
一個小時後,我終於走到了京都的Khaosan Hostel。
途中偶陣雨忽悠漫灑。一忽兒晴,一忽兒濕。
這就是京都的冬季。
××××
大概也下了一場滂沱的雨。
雲很厚重。一直都是沉沉的。
但金閣寺畢竟金光閃閃。
××××
一切都很有規律。大概中午時分,光幔被拉遠,僅剩灰。
那天空的唯一色彩。
工作人員指示著遊人在岸邊觀那亭台樓閣。萬般有序。
正如後來一天又一天的印證。
參觀有序。排隊必然有序。庭院有序。
連古樸盎然、參天古樹,也顯得整整齊齊,不差分毫。
金閣佇立在透明的水中央。映襯著沉鬱的穹蒼,即便不壯麗堂皇,卻傲然秀挺。
實為供奉釋迦摩尼佛骨舍利的舍利殿。
是寺的一部份。
名聲之盛。
幾近代表一整個寺院。
金閣寺正式名稱 -- 鹿苑寺。乃臨濟宗相國寺派的禪寺。
好久好久鎌倉時期,曾為太政大臣西園寺公經的別墅。後轉讓予足利義滿將軍,修建成‘山莊。北山殿’。
將軍逝世後,臨宗濟僧人,夢窗國師被任命為第一住持。
彼時開始寺院被稱為鹿苑寺。
××××
閣頂金燦燦的挺立著展翅鳳凰。
適逢陰翳的天,路過的烏鴉棲息其上。
我跟隨寺裡規劃好的路線,繞著池塘轉一圈。
轉至夕佳亭。
一步不離正規路線。
買了一瓶金箔酒,給朋友帶回家。
帶的,是心裡的珍惜與祝福。
××××
三島由紀夫的《金閣寺》名聲霍霍。
我卻不曾閱讀。
實為可惜。
在網絡搜尋。原來金閣寺結束在火光亂竄中。
是美的崩解。
絕美。亦決絕。
而我最終卻深深記住了。
沉鬱灰濛中的金光燦燦。
還有第一次自自動販賣機買了杯面。
在潮濕的冬天裡。
寺裡庭院臨近出口處。
唏哩呼嚕地吃了我在京都的第一頓午餐。
相較於金閣寺本身帶著的詩意,這何嘗不是一樁突兀的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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