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2月15日 星期三

我在新山(新加坡)的日子(四)- 每一次告別

暮日裡,微風吹。
我舔著冰淇淋。

說說笑笑之後,他們倆陪我到車站。
微笑巴士二號已經蓄勢待發,售票員遠遠地就已在招手。
我匆匆奔去。

不對。復轉身,向他們揮揮手:再見!

×××××

一整日裡,他恍似在神游太虛。
迷濛惺忪的眼神。疲憊的步伐。
還有不停擦鼻子以致那鼻頭紅腫。

我依舊笑著。
他陪我到麥當勞買外帶晚餐。
他一直說不必,我卻堅持送他到JBS sentral星巴克。

揮揮手,堅持笑容也必須燦爛到最後。
然後我轉身。
隨即笑容化作淚,迅速凝聚於眼角。

那一天他生病了。

××××

是在地鐵站吧。
人來人往的。我也不清楚他們是往哪個方向。大概是不一樣的方向吧。

就這樣道別。

後來好幾次,就是在地鐵站的告別吧。

××××

你怎麼回呢?

搭地鐵啊。

也是這條線嗎?

另外一條線,在樓上。

陪著我排隊,等我上了車。
才真正地‘掰掰’。

新國地鐵站正逢下班尖峰時刻。
熙來攘往的。

××××

是這裡的隊伍吧?

嗯嗯。

後來我都到武吉斯皇后路的車站搭微笑巴士二號到關卡。
幸運地未曾遭遇長龍。
在隊伍裡,友人陪我繼續漫無邊際地亂聊。

一直到巴士來了,才相互告別。
總是在陽光僅剩淡淡的餘暉,空氣裡微涼微涼的分子輕撫臉龐的時刻。

心裡也總是淡淡的。淡淡的。
如止水。
卻溫柔著。

××××

理所當然地,送他到JB sentral。
那麼剛好買到下一趟班車的火車票。

大概倆人也都疲倦了。他更甚。
坐下沒多久,隨意亂聊了一下(我們總是在說些沒營養的東西)。
我說你睡一下吧,我看書。時間到了會叫你。

於是他拉上了外套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張臉。
我又訕笑了一陣。

時光靜止。
JB sentral等候區域不會太喧嚷。
也許是傍晚六時許的關係,縈繞著的,多是一股疲憊慵懶的氣息。

然而是什麼樣的心情?
安靜地看書。不說話的陪伴。
不是情人的關係。
卻有一種幸福的感覺。

瞥見人流開始聚攏成一列隊伍。
閘門站著工作人員。
我喚醒他。

開心地和他道別。
一句話到了口邊卻終究沒喊出來:今天我很開心!謝謝你。

前一日正為別的事煩憂。
彼時卻暫時煙消雲散。

××××

無事可做。於是幾乎是被趕著提早離開。
島國忽而劈裡啪啦落下豆大雨珠。

我們倆跑著,一陣狼狽。

你要雨傘嗎?

不要。

他堅持不要,說雨一會兒就會停。
於是陪著我在遮雨棚的隊伍裡,又等候了一陣子。

雨似乎又來了。我再次拉開書包想把雨傘掏出來給他。
他仍舊是堅決不要。

果然不一會兒雨又停了。
眼看隊伍已在移動。
再次說掰掰。

往前移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了什麼。抬頭尋找他的踪影,話語穿越人群,還來得及說一句:一路順風。

這是最後一次我與友人在此告別了吧。
就像初識時候在德里機場的告別。
總會有分別的時候。

××××

每一次告別,是否都會有重逢的機會?
這些微小的事,趁記憶仍舊鮮明的時候記錄下來。
大概也是記錄著在這半島南端,往來島國之間的一段特殊記憶吧。

如果不是有他/他們,半島南端的這段日子,是會有多苦悶。
似乎所有發生,都是冥冥中無形的因緣際會。
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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