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8月6日 星期一

明日香

比什凱克櫻花旅館的頂樓陽台,床單在陰天微風下翻飛。我在那裡,度過了在比什凱克最寧靜的時光。在櫻花旅館,遇見了明日香、Kim&Liu、BC,那些溫暖過我的人。讓我有勇氣面對接下來的旅程。


‘你會說華語嗎?’

她忽然向我打招呼。
背包尚掛在身上。我一愕,回頭。
見那清秀白皙的亞洲女生朝著我,試探性的神色與語氣。
卻是一臉親和。

×××

明日香。Aska。
我登時想起好久以前的一對日本演唱組合:Chage and Aska。

進入吉爾吉斯坦以後,失語了數日。
在聽到中文的那一霎那,我忽而好感動。

那是我在吉爾吉斯坦遇見的第一個說中文的女生。
清麗、溫和、柔軟。
那是明日香。

一個相遇不足二十四小時,會說中文的日本女生。

×××

‘好開心。我好開心。我感覺好幸福哦!’

在比什凱克櫻花旅館就近的餐廳裡,我邊吃著在拉麵,邊揚起了笑靨。對明日香說。
那是心裡由衷的,深刻的喜悅。

也不懂為什麼。在疲憊抵達比什凱克之後。在善人協助下找著隱藏在巷子裡的櫻花旅館之後。在那一聲溫柔的中文在耳際響起之後。

心裡的快樂竟是如此張揚。

我太寂寞了。
失語良久。我渴望對話。渴望交流。卻又不敢奢望。

時刻提醒自己:不許失落。不許難過。最多,只能平靜。
因為,路還漫長。
那是我依然看不見回家路的旅程開端。
我怎麼能夠失落?

於是,在櫻花旅館背著背包遇見明日香的那一刻,在聽到她說中文的那一刻。心裡如泉湧的快樂與感動,竟是如此深刻。

深刻到,失去之後的失落,也是如此巨大。

我一直重複說著:我感覺好幸福哦。真的好幸福。
而明日香只是一徑地笑著。吃著她點的肉包子,邊要我也嘗一個。

我感覺幸福。
因為進入吉爾吉斯坦以後,我終於遇見了一個可以良好溝通的人。那是一位女生。
而女生通常都具有一種溫柔的力量。
無論是多麼堅強的一個女生,總有一種細心的體貼。
讓緊繃的心緒,柔柔流瀉。

因為進入吉爾吉斯坦之後,我終於吃了一頓真正的晚餐。
那是明日香帶我去的。

是她親切地邀我用餐。指點我在比什凱克該注意的事情。


×××

明日香曾經在中國學中文。也曾經學習西里爾字母。
一個女生來到吉爾吉斯與哈薩克度過一個夏季。

一個人旅行,沒什麼大不了。
而她看起來如此柔弱的一個女子,也不曾覺得自己有多勇敢。

在櫻花旅館有許多日本旅人。多是獨自旅行。
問明日香為何她還會覺得寂寞。

她說:他們都是男生啊。有時候沒什麼好聊的。

在乾淨明亮的通舖裡,我盤腿坐在床上,看明日香與櫻花旅館的兩個小天使 - 櫻花(Sakura)和天空 (Sora)在玩。

暫時拋開明日香翌日就會離開的念頭。只是快樂地感受著,那難得的快樂。
那一晚,我一直在笑。

×××

然後。一覺醒來。我左摸右摸的,不曉得做了些什麼事情。
卻逃避去見明日香。

下午回到旅館,我知道她離開了。

心裡沉重的失落如巨石自山崖落下,粉碎不成形。
前一晚的昂揚興奮,與翌日的難過。那我以為不會有太大影響的難過。形成如此巨大的落差。

其實我們相遇不足二十四小時。
沒建立起什麼深厚的情誼,也沒什麼革命情感。更沒什麼智言慧語留給彼此。

可是,我還是早早睡去了。
躲在被子裡。

流了滿臉的淚。

×××

‘今日不香。因為是明日香。’

一句來自她中國朋友的話。她如此調侃自己,親切又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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