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2月18日 星期二

一支煙







你問:介意我抽煙嗎?

『哦,沒關係。』
那是你的自由。而我一向尊重自由意志。
何況,異鄉遇見故鄉人。

『吸煙不好哦。』
附加一大堆碎碎念。

『認真當你是朋友才和你說哦。』口裡含含糊糊還有吉爾吉斯的拉麵麵條在咀嚼當中。
竟然說出這等如今讓我訝異的話。

彼時,你我不過剛見面的‘陌生熟悉人’。我是哪根筋不對,竟說出這等噁心的話?

可因為你是故鄉人。因為你是我心裡認真相信的人。
即使那不過是我們見面的第二日。
而我怎麼那麼奇怪?竟然毫無猶豫地對你幾至推心置腹的境地。

那是我的傻。不是嗎?
你一定訕笑。

換作是其他旅人,基於禮貌。也基於客氣。我不太理會。
即使很久以前,我非常厭惡煙味。常常一陣煙味的靠近就會讓我掩鼻皺眉。

什麼時候開始,我不再那麼在乎?
或許因為,姐姐的一些朋友吸煙。卻又是我欣賞的人物。
心裡竟是不捨。不想因為那人抽煙而放棄對她的欣賞。

而又是誰說過?

一個人旅行。因為漫長,因為孤寂,因為……需要有點什麼,來消除那無盡的空白。
於是開始抽煙。

叼著一根煙。吞雲吐霧間,是否就能暫時忘卻那會讓人心慌的寂寞?
而煙癮,從寂寞開始。卻因而逶迤蔓延至生活中,從此成了心裡的蠢蠢欲動。

是這樣的嗎?

而你又是否知道。至此,煙鎖住的,是你腦裡無法用自由意志控制的細胞。
需索尼古丁的,或許不是你的心。
而是那已經習慣讓尼古丁逡巡盤桓的腦細胞。它們成了尼古丁的基地。

那幾個月。寂寞漫漶無邊。
而我從未想著叼起一根煙。

那不是很酷的一件事。
那是我曾經極端厭惡,如今也不喜歡的一件事。

旅行。再怎麼寂寞。再怎麼無聊。
總有比吸煙更好的方式來消遣,不是嗎?

呵。我就是一幅義正詞嚴道貌岸然卻又隨時準備委屈求全的矛盾的傢伙。
於是當你問:介意我抽煙嗎?

我說不介意。
其實我真的不介意。只是不認同。

行旅中,尤其長程旅行。不是更應該保持身心健康嗎?
這些話,我都沒和你說。

因為,你給我的,其他的,已經太多。
而我感恩。

就只是這樣,足以讓我忘記對吸煙的不喜歡。
你會說,我沒堅持沒個性吧?

××××

回到我熟悉,你陌生的國度。你讓我看越南的煙盒,那是我第一次那麼近距離‘觀賞’一個煙盒。你說,越南的煙盒沒有馬來西亞的那些噁心圖片。

我傻不愣登卻漫不經心地把弄著煙盒。
忘了告訴你說,我連一個煙盒有多少支煙都不曉得。

『不是說要戒菸嗎?』

你說戒菸不難。
抽完這盒越南煙就戒掉。

我聽了就算。
不再對你說戒菸的事。

朋友。因為你曾經也一直啟發我。卻又不至熟悉至知己的階段。
於是我選擇噤聲。

因為,我不是誰。(笑)


××××

再後來的聚餐,我甚至問你:要坐吸煙區嗎?
你不置可否。卻還是帶頭走進了室內。

末了還是忍受不了,坐到室外喝茶抽煙。
我看著你的‘馬來西亞煙盒’。嗯。是有那些噁心的圖片。

行旅中的煙癮,還是帶著回來了吧?

我沒有像在吉爾吉斯比什凱克那時候的幼稚,劈裡啪啦就一大堆抽煙不好什麼什麼什麼的。
沒再說什麼。
只稍微提及幹嘛還要花一筆錢去買煙啊?

你有否聽進去?
我並沒有太在乎。

××××

某日。你和我說你戒了煙。

或許你沒察覺。連我自己當時也沒察覺。
我特別開心。莫名地快樂。
我一直不懂為什麼。

告別時候,笑得最開懷。

後來我想。我是真的替你開心。

朋友,你常覺得我婆婆媽媽語焉不詳扭扭捏捏懦弱猶豫。
可原來對於身邊的朋友是否吸煙,還是有著介懷。
雖然我不認為會因為你繼續吸煙而與你絕交。(不需要吧?)

可你戒了煙。

那日看了一則泰國的勸諭戒菸公益廣告。有一剎那衝動想分享予你。
轉念一想。
不對,你戒了。就不需要了。

朋友。真高興你戒了煙。
下回旅行寂寞,就想點別的事做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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