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1月20日 星期二

嘿,不如待會兒就走?




你若盛開,清風自來。
不記得在哪兒讀過這句話。

你。盛開了嗎?

××××


而古城暮日的風,徐徐吹開。
吹皺了一池遠去的記憶。

你凝睇著車窗外鬱鬱的天。
想起了誰?
想起了什麼時光?

你走在某道小巷裡,竟然看不見人群。
躑躅思索。踱蹀張望。
記憶看見了你。

×××



聖保羅山上。

記憶放大的光圈裡,人與事的快門必須加速。不然會曝光過度,剩下一團白。
於是,許多過去即如閃電飛掠過腦海。反而清晰。

你許久沒有上過山來。
那次沒有。後來沒有。

人事皆非。

而你端望廢墟,聽著廢墟的聲音在時光裡流動。
是的。聖保羅教堂的僅存,是美麗的。

你喜歡廢墟。喜歡殘缺美。
於是你的愛,也注定殘缺。你忽想。


斑駁的牆。攀岩的綠。
歷史與罅隙裡掙扎卻生生不息的生命,互相依偎。
牆老了。綠意卻生了又滅,滅了又生。

故事存在了,就是永恆。
於是牆留下了。


人不多。真難得。
St Francis Xavier的斷手如今在哪兒?
而天空斑斑雲朵點綴天光的最後一抹藍。
而歷史與觀光,只能在這個時分稍得平衡。

你繞著。往後山走下去。
驀然發現那墓碑。

一家大小。是什麼人?
短短幾年間,甚至在同一年裡,相繼在天堂見面。
一霎森然。

××××

你真覺得,夕照時分的古城是可愛的。
唯在那時候,人去城稀。
一點點荒涼的細微處,你看見了她的美。難得靜謐的美。

你記得,是他教會你欣賞細微處。
你記得,那一年,風雨飄搖濕透的古城,也是美麗的。


××××


星期六的古城夜市,你終於第一次吃搖搖冰。
不過一支冰條,已經足夠讓你如孩子般開心。

你是個城市裡長大的孩子。也一直是個拘謹約束裡長大的孩子。
一切對於旁人都是小事情的東西,都可以讓你很開心。

如今,你的笑容呢?

古城夜市裡某個擺賣舊貨物的小攤販,黑膠唱片只賣五元。
姐姐眼睛發亮。

你好奇地張望。

末了。姐姐買了五片黑膠唱片。看見一三菱鏡,問安哥多少錢。
安哥猶豫了一下,說‘三元’。

你忽而好玩起來。看安哥要連賣價也猶豫,那必然對此物件不上心。
於是脫口而出:不如送我們吧?
說完嘻嘻一笑,又不好意思地躲在姐姐的背後。

孰料安哥卻說:好呀。就送你們。

你笑得非常開心。

不是因為撿到便宜。只是覺得安哥很純樸可愛。
於是,你開心起來。

××××


你看著鏡頭裡笑得燦爛的自己。

只有姐姐捕捉到你最美的時刻。
只有姐姐會突然跟你說:不如我們到馬六甲去吧?
三點出發,八點回家。趕著星夜歸家。

你常常幻想著,有個人也能如此。
忽然和你說:嘿,不如待會兒就走?

然後也不管天涯海角多少艱辛,你就傻傻地跟去了。

××××

你若盛開,清風自來。

那時候的你,依然瑟縮在傷心回憶的沼澤裡。
然後你想,三個月後的今天,該是要盛開的時候了。

但願,清風拂面。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