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3月14日 星期日

第八封信:看。停格的色彩

Dear S,

不懂是否已經和你說過,那些我快樂的時光,在那以數字組成的空間裡。

今夕是何夕,我已不想提起你。
要忘掉一個人的臉孔有多容易,要遺忘一場刻骨銘心的感覺又有多難?
那些你我不同的認知,你永遠不懂。也不必懂吧。

會忘掉的。像流去的時光不能緊抓在手裡眷戀。因那不屬我的眷戀。

只是那些關於數字空間的快樂,依然是我想記錄下來的美麗。並非真的要告訴你的。
只是你,來到這第八封信,終於變成了一個虛幻的單字。

你一抹虛幻的影子。供我用文字把僅餘的旅程都給細細地寫下來吧。

798藝術空間。我已經忘了是怎麼知曉這麼一個看似平凡卻特殊 、喧嘩卻寂寞的空間。我無法給予她任何置評,因我根本不是個藝術家。我只是知道,走入其中,我拋卻了前一日的陰鬱,找到了一步一喜的滿滿愉悅。

記得來到北京的第一個午後,我已向旅舍櫃檯詢問如何前往798藝術區。心裡始終沒有概念,798藝術區該是個什麼樣的地方。櫃檯小姐聽了我的問題,略顯遲疑地輕聲說:這個時候去也許來不及了。幸好她老實告知,不然我可就會巴巴地趕車趕到那偏遠的朝陽區。

經歷了前一天的抑鬱,那天北京市的天氣陽光普照,於是我的心情也換上了新妝。
我非常喜歡,那一天的我。

798藝術區不過是二十一世紀才發展起來的新興藝術區。
古老的皇城、如今世界矚目的國際都市(是嗎?),除了那厚重的歷史,是否也該開拓一個自由奔放的藝術區域?一個任創意與思想奔騰飛躍的地方,讓被箝制的隱秘得以以另一種方式宣洩。

於是,北京城擁有了798藝術區。也許在藝術厚度與寬度上,尚無法追趕。但至少,她賦予了一座城市的另一種可能。那是我所認知的。

朝陽區酒仙橋街道大山子地區。
朝陽區。
酒仙橋街道。
大山子。

連名稱也有種特殊的美麗。

像是進入了一個未知而充滿興味的彩色世界,溫暖的陽光下,我幾乎是雀躍地奔跳於層層色彩當中。追逐著一種屬於視覺的喜樂。即使獨自一人,依然有滿足的理由。



















走進了這偌大區塊不久,既看到滿牆的塗鴉。手上一本簡易的旅遊書,不過兩頁的介紹,我即進入此一區塊闖蕩。
或許是偏門入內的關係,此處悄悄地甦醒著。少了人煙,少了喧囂,多了一股寂靜中的恬淡與自在。我孤獨地走著,卻滿是喜悅。
陽光灑在肩膀上,快樂膨脹在心裡。於是我傻笑著。

在每一處的美術館前,東瞧瞧西望望,我走進复走出。尋找著鏡頭裡的畫面。
其實,那一天,沒來由的,我為一些簡單的畫面而快樂著。
或許是,這裡沒有厚重、沒有包袱。
或許是,那日旭陽燦爛著,而烏雲終於散開。


















我總是想,會不會有人看懂了,我照片所要說的話。曾經我以為你懂,卻不知原來是可笑的一廂情願。

然而,如今我已不在意是否有人看懂。有些事情,有些情感,有些有些,注定寂寞。



























如同樹影寂寞地攀上了牆。

798藝術區原是五十年代建起來的廠區。那些用數字堆砌起來的一個又一個的聯合廠,經歷過那瘋狂的毛澤東時代,牆上處處可見‘毛澤東萬歲’。那時候的崇拜與盲目,如今在事不關己的我的眼裡,倒成了一幅帶著荒謬景象的畫面。沒有感覺。
只思忖著,如今急速追趕世界步伐的中國年輕一代,對毛澤東,對那個瘋狂時代,又是怎樣的一個想法?還是,他們不曾被賦予那了解的權力?

東德在那個時代亦為這座廠區的興建提供了技術與藝術的建議。
所謂包豪斯風格,那簡略而實用的風格於是被沿用至今。

進入了二十一世紀,廠房漸漸被空置了出來。
到底是誰先興起了這個念頭?又到底是誰開始四散訊息?
是誰看出了那一棟又一棟寬敞的廠房,可以作為創作的展示空間?

於是,藝術家、鑑賞家,還是什麼什麼家,陸續聚集在這些逐漸衰落的建築裡。發揮著自身的創意,利用原有的,賦予了這些老去的廠,一縷又一縷嶄新的魂。新舊交錯,時尚與落伍的結合,構成了一座偌大廠區裡的新魂舊魄。






















不管這些藝術展品是否參差不齊。不管是真正的創作空間還是利用那以‘文化藝術’為名而撈取利益一種新興潮流空間。在這裡,每個人各取所需。

光影停留,我的視線亦停留。




























藝術從來離我很遠很遠。
在很久遠之前的那個年代,我就已經放棄了心底隱隱所喜歡的。然後,這些年,是什麼緣由,讓我強迫自己點點滴滴,即使如斯緩慢,卻依然強要挽回的一些什麼?
是因為我認識了你嗎?
即使有位走在藝術領域的姐姐,我卻無法不承認,你的出現,才真正讓我開始懂得欣賞‘美’。又那麼恰好,那個時候我突然瘋狂地愛上拍照。你不曾真正言明,卻一次又一次地讓我發現那些細微的、生活中的美。

或者,那不是你故意的。
或者,只是因為我太想接近你。





















在一方不曉得什麼館裡瀏覽,一直想要拍下這一堵無人的牆。
舉起相機的時候,卻意外地看見鏡頭內走入兩個相攜的身影。
兩抹意外的身影,意外地構成了一幅簡單卻美麗的畫面。

來不及思考,憑著眼簾內折射出的影子,本能似的按下快門。然後,那兩抹身影就離開了。

我不懂。
或許不止是一幅畫面的美麗與否。
而是背影,總是吐露著一些故事。我如斯想著。

有些畫面,不需要用言語解釋。而我總碎碎念念,企圖為自己辯解。企圖為畫面說故事。
是否你也曾經看清了我如此多語背後的不安?
我如此不懂得聆聽。於是你發現了。
你期盼的,其實是一雙聆聽的耳朵,和善解人意的心,對不?而我總是不夠溫柔。
以朋友的身份,我已然呱噪。從來,我都不是溫柔的女生。
後來,深陷的時候,追逐的時候,我的逼迫必然讓自己如此讓你生厭。
其實,我也討厭這樣的自己。
我也明明知道,如此如此,只會讓你越來越要把我推開。
只是,我忍不住。然後,也就這樣了。

那些時候,尤其這趟北京之旅回來之後,我對著你說話,已然不自覺地壓低聲量。
不記得我曾經對哪個男性朋友如此壓抑過。
然而,不是的。不夠的。不對的。
因為,那不是你想要的。

在798的時候,我不曾想過,後來的後來。
遠離復遠離。你已經給了足夠的暗示我。而我盲。
然後,也就這樣了。

那時候,不曾想過,我會一直一直重複地喃喃自語。書寫著,你永遠不會讀到,也不會想要讀到的信。






















那時候,我只是專注地、貪婪地,同時也是快樂地捕捉色彩與光影。那些我陌生卻熟悉的光影。
獨自一人的時光。然而,我記得,我快樂。




















走出館外,北京秋日的艷陽並沒有太暑氣難耐。似乎,也沒有涼風。
我只是走著。
那時候,我並沒有太過想起你。






















一個回頭,我又看見了一個畫面。匆匆地拍了下來。
那時候,喜悅如此簡單。
意外如此得來。
畫面也就停格在那裡。





















這梯子與葉影的畫面,是你教會我的。
從前,我先是喜歡讀你的文字。後來,再喜歡看你的照片。
或許是種潛移默化。那時候還不知道什麼是構圖,什麼是黃金三角。(現在又有弄懂了嗎?)
然後,你看了照片,說:怎麼拍照越來越像我!

只是,這些話,以後都不會再聽見了。也不會讀到了。



























在這個大園區裡晃蕩了許久許久,我始終不曾看見那總是出現在旅遊書裡的灰灰空蕩蕩的典型‘包豪斯’風格廠房。
會累嗎?好像沒有的。因為那裡總有許多許多驚喜。
不屬於人的,而純粹只是畫面。就這樣簡單而已。

然而,還是看見了。有一些不一樣。卻又是這樣的。
那裡不定時會作不一樣的展覽。於是,也就構成了那些細微的不一樣吧。



















而我只是,想快樂地捕捉畫面。





















這已是我在北京第三次遇見西班牙。找著那灰灰的偌大廠房展覽館之前,我在園區的某一陰涼處歇腳。抬眼,卻看見了安達盧西亞。

就在那時候,我想起了你。

後來,竟變成了可笑的巧合。因為,畢竟,還是。沒有意義的。





















天未暗,而我已走到了盡頭。
一群人圍了起來。而我朝人群走去。看見了那兩個小孩。

像是一幕排演好卻粗糙的戲。兩個小孩爭相表演,而倆人的母親在旁邊打邊鼓。
呵,那小女孩驕傲的姿態。我想起了自己。我是驕傲的,你如是說。只是,我的驕傲不表現出來。那種桀驁不馴藏在骨子裡頭,因此讓你和其他人受不了。
我從不認為自己驕傲。一直到我遇見你。
我從不覺得自己自卑。一直到有人提醒我。

即驕傲又自卑。那是最可悲的自大又自卑吧?
只是,你怎麼可以如此看我?你怎麼可以如此斷定我?
或許後來,最讓我無法承受的,就是你對我這樣的一種認知吧。即使你已經重複許多次,我也有我的堅強與美麗。

還是說會那一天的最後一出戲吧。
其實,我只覺得好笑。
小孩是天真的。所有的話語,都是從大人處學來。看那兩個小孩即大人又稚氣的童言童語,我只笑著。或許中國的一兒政策讓那些寶貝們都成了最珍貴的明珠吧。希望孩子成龍成鳳本來就是大部分人的期盼。

只怕,會驕縱啊。只是,與我何干呢?
那日,我還是有點疲累了。畢竟晃蕩了一整天,而園區那麼大。

擠著公車回到旅舍。
是夜,我依然早眠。



記憶倒帶的七次方

斷斷續續寫。真正的,結束於2011年1月2日。文字。
已經結束的,早已結束。
只剩悼念。

2 則留言:

  1. 爲什麽寫到第8封就停了呢?
    我喜歡你的文字,請繼續寫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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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看到留言還蠻意外的。。。。沒真正公開過這兒。呵呵。

    嗯。。。。會繼續寫的。只是需要點時間。

    無論如何,謝謝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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