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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雷多古城的邊緣。好幾回,我坐在這裡發呆、看日落。遙望新城。 在托雷多的日子,就這樣過了。 |
忘了到底是Pierre還是Victor在布哈拉的旅舍裡,在那透著寒意的庭院裡,裹著毯子吸著鼻子,侃侃而談。
『到了某個地方,最需要學的話,不外是那幾句:你好嗎?是。不。謝謝。我愛你。』
然後哈哈哈一陣自得其樂地狂笑。
在那秋意幾許卻凍得我們都開始瑟縮發抖的庭院裡,恍如回到了撒馬爾罕的Bahodir B&B。即便冷,還是暖和的。
有笑聲。有戲謔。有溫暖。
Pierre和Victor兩個搞怪咖。Mio和我兩個安靜咖。
四個單獨旅人加起來,還是讓布哈拉的記憶溢滿著歡樂。
我沒和Pierre學法文。也沒向Victor討教西班牙文。
那時候,我只嚮往著連接中國邊境與巴基斯坦的喀喇崑崙高原公路,和據說每個旅人一生都得去一次的瑰麗印度。
歐洲離我仍然太遙遠。
孰料旅途來到最後,終究還是來到了巴黎和西班牙。
法文與英語不源於同一系,學起來,腔調總是差那麼一點。難怪法國人不喜說英語。
西班牙文則易學許多。
或許是在格拉納達與Mio重逢,她又教了我好幾個音節該怎麼發音。
閒閒晃悠時刻,我像回到了在巴黎地鐵站遊蕩時刻。有事沒事專注看著廣告版,猜測那些字是什麼意思。不同的是,在巴黎我是在地鐵站學習。來到西班牙,餐牌和路牌成了我的流動書本。
我喜歡聽法語。那是很優雅的一種語言。似乎無論多麼大剌剌的人,說起法語都顯得文雅起來。
而西班牙語則直接而用力。噼哩啪啦的,聽起來總感覺有些微粗俗。
可西班牙語相對於法語容易拿捏。發音容易掌握,唸錯的機會較少。於是我特別喜歡有事沒事念念廣告版,路名。像個傻子一樣。
然則那是在西班牙寂寞的日子裡,最讓我快樂的消遣之一。
往後的那些時日,在非不得已與當地人交流的時刻,即使只是抓重點字外加國際通用的‘比手劃腳語’,竟然也能回答得斬釘截鐵。
在托雷多車站等待回到馬德里的直通班車時候,一西班牙人來到我跟前嘰里咕嚕地說了一堆話。
而我不像平日那樣說yes。而是直接點頭說:sí。
『這一班車是回到馬德里的直通車嗎?』
『sí,sí。』
西班牙人滿意點頭,到隊伍後頭排隊。
而我為著這小小的‘成就’,忽而快樂起來。
那是我在西班牙的最後一日。
從托雷多回到馬德里,直奔車站。晚上的車回到巴黎。
××××
語言不是行旅時候最大的障礙。
許多時候只要用心聽和觀察,還是能大概猜到意思。
我想,我從不後悔在歐洲79天的日子裡只去了巴黎和西班牙。
在中亞兩個多月時間掌握不了俄語的挫折感,在西班牙和巴黎獲得了小小的補償。
行旅期間怎麼可能一會子掌握兩種陌生的語言呢?
只是,能唸一些單字和點餐、問路,就已經能讓我好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