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9月9日 星期日

饗宴 I

最小的娃娃。艾傑媚。小堤慕。老奶奶。這大概是我在吉爾吉斯,最溫暖的一個夜晚。




'Gastinitsa?'
司機問我。

我急急點頭。俄語‘住宿’,這我還聽得懂。
司機再比手劃腳,說了一堆話。示意我跟著老奶奶與小堤慕下車。

好好好。我慌忙下車,背起背包。呆呆地跟著老奶奶。
大概,老奶奶的家是經營旅舍吧?

××××

這個荒涼的小村落,就是一個月前我經過而驚艷的美麗嗎?
灰沉沉的天。太陽僅剩餘燼似的光,苟延殘喘。

是落日時分。

我來到了薩雷塔什。Sary Tash。
距離吉爾吉斯與中國邊境最鄰近的一個小村莊。

如果太陽輕搖輕快舞步,環繞這小村落的就是一幅壯麗的山水畫。
而那日,風沙翻飛。
憂鬱的天氣。憂鬱的景。

遠山躲在雨霧裡。

天氣有點涼了。

××××

‘skolka sto it?'

我在中亞練習得最好的一句俄語:多少錢?

年輕少婦身上繫著圍裙,剛剛在門口迎接老奶奶和小堤慕。
原是朝著我笑。聽我那句沒頭沒腦的‘多少錢?’

忽而一愣。

然後一陣爆笑。
直率。清脆。

'no sto it, no sto it.' 她邊笑邊搖手。邊和老奶奶嘰里咕嚕地說著什麼話。
從她語氣神情,大概是覺得,為何我會問‘多少錢’呢?
似乎,我問了一句傻話。

我傻傻地站在那裡,一徑傻笑。
然後萬分感激地不斷鞠躬道謝。

驚訝。感動。感恩。

他們一家人,是真心收留我。

大概老奶奶在下車的時候,就已經叫司機問我是否要找住宿。然後說讓我住她家了。
從奧什來薩雷塔什的一路上,老奶奶樣似嚴肅,也沒特意找我聊天。

誰又會知道。
那嚴肅的模樣裡,有一顆最真摯體貼的心。

一直在車上黏著老奶奶的小堤慕進了屋,蹦蹦跳跳。

××××

進門是小玄關。年輕少婦領著我進入左首的房間。

簡陋的房子,溫暖。
戶外風仍在吹。

我不再不安。
把背包放在房間一隅。

少婦招呼我坐下。滿桌子的囊、果醬、茶。

老奶奶,少婦,小堤慕。
我。

語言不通。只憑比手劃腳,與真摯的眼神。
眼睛與手腳也一樣會說話,會傳遞溫暖。我相信。

把果醬舀進茶裡(這是什麼喝茶法?),讓囊沾著吃。
她們一直叫我多吃點。
一直把囊遞到我眼前。
一直要我喝加了果醬的茶。

小堤慕笑著。老奶奶笑著。少婦笑著。
我記得。我的眼睛笑著,卻也熱呼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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