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關於城市與變遷

在今年無盡的焦慮與忐忑裡,我習慣性地利用“瀏覽社交網絡”與“短視頻”來麻痺神經。


在那些虛無世界裡,好像窺見真實。彷彿所有的喜怒哀樂,悲傷與欣喜,都那麼切身又那麼飄渺。


於是,我艱難地讀書。好難把書好好讀下去。

除了川端康成。


《千羽鶴》大概是我讀的第四本川端康成的小說。簡潔的文字帶出一些在我的眼裡有些畸形但又可以理解的感情。從《雪國》開始,《古都》,《山之音》到《千羽鶴》,那些精準又優美的文字與流水般順滑的故事轉折,是如此迷人。而每一部作品,似乎都與某種古典文化有關。


比如《千羽鶴》裡的茶道。優雅的日本茶道文化與那些濃烈又壓抑的情感交錯,就似在平靜海面底下的暗潮洶湧。讀完以後久久不能自己。


***


我艱難地讀完房慧真的《夜遊》。一直喜歡她的記者式的觀察目光與細膩的感受與表達。在《夜遊》裡,以她的成長過程中的少女目光,觀望那些社會與歷史事件;又以她如今的回顧,去審視這些年的她。


好似很個人,卻又很沈重。


於是我只能利用上班的早晨,吃完早餐喝咖啡的時候,專注地小讀幾頁。


終於今日休假難得擁有孤獨的自由時光,把剩餘的篇章給讀完了。

讀完以後,卻難以釐清心中所想。


我覺得,自己已經頹廢了好幾年了。

是否能再見巴黎

我想。


我只是想。


某日我能回到巴黎塞納河畔,和你邊走邊聊。

天南地北,上天下地。


笑著和你說話。

以陽光面對你。


告訴你,關於這座我念念不忘的城市。

她的魅力與我的過去。


而夢。終究是夢。

曾經

在慌亂的邊緣沈著著。


我一時想不起那一紙正式註冊為馬來西亞藥劑師的證書到底塞哪兒去了,但記得應該是和我報生紙一起收著。幾近翻箱倒櫃地翻找而毫無收穫,但我依然斬釘截鐵地和媽媽說:我一定沒丟的,就是不知道放哪兒了。


我是個不愛丟東西的人。


總覺得這些那些文件小物件總有需要到的一天。於是小小的房間擁擠不堪。


斷捨離似乎不存在於我的字典裡。於是走過了四十三年,我的步伐似乎走得越來越沈重。丟三落四的碎片記憶繼續零零散散,但我希望我不忘。


後來我終於找到了。同時也看見了大學時代的那些成績單和獎狀。

連續四年的成績優越獎狀。大學畢業時候因成績優異而收穫的幾枚獎狀,尤其一枚gold medal標誌著藥劑系四年綜合成績的第一名。我和媽媽說:原來我曾經那麼優秀啊。而那枚gold medal不曉得在哪個旮旯,只剩下通知書。


原來我曾經那麼優秀。結果如今還不是一地雞毛,浮浮沈沈。


那個努力的自己,在現實社會裡積攢不了太多的真心。

而活得越久,越覺得真誠是笑話。


只不過是我依然是那個呆笨堅守真誠與努力的老實人。

沒那麼優秀。沒那麼有才華。不甘心只有那麼一點點。


也許我只是暗自期盼著,找回那個努力書寫的自己。



我刪除了我自己

無法言語,無法書寫。

憎惡自己,厭倦生活。


卻仍然機械式地微笑、表達正能量。


***


寫那篇文的時候,文字困頓了好久。

那麼多年以後,我深知自己並非風流才華之人。沒辦法寫出那些讓人驚喜讓多數人歡喜的文字,更沒有那麼多精彩的故事。


唯一書寫方式,唯有真心。

於是總是寫得卡卡的。


我寫陳就就,不過是因為無論是「我」還是「你」,都沒辦法流暢地表達心中所思。

當主角換成了陳就就,我似乎從一個第三者的角度看著那個在雨裡狼狽又開心的人,更能精準地琢磨出她的心思。


星洲副刊替文章配了本地畫家/作家的一幅插畫。


畫家看出了文字裡的憂傷。


***


把文章分享給遠在非洲的摯友。

她聲聲叮嚀皆是囑咐我不該耽溺過去。


可我如今已疲憊至極。

生命裡有更多讓我無語、麻木、與更憂鬱的事。


我幾乎已無暇回首陳就就記得的那幾場島嶼的雨。


陳就就刪除了。也許我連我自己也刪除了。

我看見我自己

那天在助力引體向上的器械進行日常的鍛鍊。


在我小小的夢想裡,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在不依靠器械的狀況下,拉起一個引體向上。

然而其實那非常艱難。


以往的教練從未教我引體向上。

也從未讓我在器械上倚賴幫助做「助力引體向上」。


大概是今年開始自己學習。


後來發現其實是因為我高度的關係,利用器械其實也做不成一個完整的引體向上。

我的背部依然不強。


但我依然勤勤懇懇地練。


那天我看自己錄影回放。

做到力竭的時候我只能鬆開手喘氣。

我看著自己在喘氣的背影,忽然覺得:你真的很努力。


就很突然的,覺得咦,其實自己真的挺努力的。


而我感謝那麼勤懇努力的自己。

雖然沒有練得怎麼樣。

人畜無害,可有可無

那麼多年以後,我忽然在舊友面前說:想來我人還可以,都可以和你們一直維持著聯繫。


而他們之間總會因各種原因不再聯絡。


我笑著說:大概是我人畜無害。


****


而其實悲傷悄悄湧上。


其實是我在打架的眼裡「可有可無」。


****


我體諒。不捨得全然丟棄。

總是記得大家的好。


於是受傷以後,療傷以後,即使是很多年以後。

我選擇若無其事,在對方釋出善意以後,依舊談笑風生。


****


友人說擁抱一個。我退後半步,沒有很認真地給了半個擁抱。


說再會以後卻莫名傷心難受。


我想了很久,終於知曉為何難受。

因為我並非人畜無害,而是「可有可無」。


****


我想,我漸漸了解。

除了家人,我其實在任何人的心裡,都是無關緊要可有可無的。


失敗嗎?

這算什麼失敗。


最失敗的是,我恨不起任何人。


關於明信片的那些事

不曉得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喜歡寫明信片。

也許是從背包旅行開始,也許是從心裡有話要說開始。


過去已不可考。而今無論我遊走任何城市鄉鎮旅遊熱點冷點,只要瞧見明信片,就會忍不住想買。


一開始,我寫給我喜歡的人。

寫給我的好朋友們。

一張明信片,寫得滿滿的。有我的心情,我對旅途的感受,有滿滿的感情。


可這些感情漸漸地顯得太沈重。

後來我發現,不是每個旅者都“懂得”怎麼寫明信片。總是寥寥數字,說一些簡單的話。

而那已經是最真摯的誠意。


可我依然喜歡寫。

許多時候,我寫給你你你,其實是紀錄當下最真實的自己。

或許是從這些明信片裡,我回望我自己。

畢竟感情豐富不是一種錯誤或罪責。

我必須如此清楚地認知,才會避免責難自己。


我愛你,其實與你無關。

我寫明信片給你,其實也與你無關。


我真的寫過無數無數明信片,可是重要的人其實就那麼一兩個。

而我收過最珍貴的明信片,還是你的那唯一一張的明信片。


當時你問我地址,我撒嬌似地說:我要瓦拉納西的明信片。明明你去印度的許多地方。

或許是因為,我曾經在瓦拉納西過得那麼悠閒自在。

或許是因為,我就是在瓦拉納西想起了你。


後來我發現,你也給其他人買了瓦拉納西的明信片。


****


這次去日惹很開心。

很喜歡日惹這座充滿樂趣與藝術的小城。

也很喜歡他們雖然看起來千篇一律但又蠻有藝術感的手信包包和巴迪。


然而很奇怪的,我沒有看到明信片。

一張都無。


****


想起寫明信片的那些事。

想起你。

想起,我想你。



那年夏天

 2019年的北半球春天,我們去了一趟香港。

吃了非常好吃的《大班樓》,迄今依舊讓我津津樂道的梅菜扣肉。

深水埗的《添好運》也很不錯,雖然得取號,但也沒等太久。


彼時我們仍不知道,接下來是翻天覆地的一個香港,與一個世界。

那年夏天,“反送中”示威在一枚導火線引燃下爆發。


紛亂。暗黑。地鐵站大門被拉下。學生被困。

某車站一出來一群白衣人忽然攻擊。

大學校園被圍堵,學生被捕。


許多新聞的碎片如針刺一樣,一針一針地扎在我的記憶裡。


後來疫情席捲。

世界變天。


如今我覺得,世事怎麼那麼巧合又如此命中注定。

一株病毒,或許就在這三年多裡,緩慢改變了世界秩序。

思之不寒而慄的改變。


***


而今年夏天,我們一家人“回到”了香港。

父親在疫情快結束的時候曾經心心念念想要再度探望年事已高的在香港居住的叔公。

然而依舊趕不及。


叔公去年98歲高齡逝世。也算去得安穩。


***


然後我在溽熱的夏日香港遊走,覺得特別容易疲憊。

食物在社交媒體的推薦下,其實不過平平。

甚至不符往年我們在香港普通茶餐室吃過的水準。


在地人和我們先說的華語,在我們回以粵語以後才恢復粵語對話。


香港好像什麼都沒變。

四年前夏日的動盪,至少在我逗留的旺角區域,沒有痕跡。

生活依然要繼續。市井氣滿滿的街市。不耐煩的店員。快速的步伐。


然而香港好像又變了。

變得,不再那麼“粵語”。


有種氛圍,那種覺得無憂無慮無所畏懼的氛圍,似乎已經模糊飄渺得彷如不曾存在過。


我直視香港。

疲憊得忘了百般滋味。


哦還有,發現似乎印尼女傭多了。週日地鐵站,出入著許多戴頭巾的印尼女傭。

酒店旁邊有個小公園,許多女傭就在那裡打地鋪聊天吃東西,或架起個支架和手機拍攝或直播。


有點恍惚。

恍惚得我忘了該怎麼感受。

只是覺得非常非常疲累。

疲憊的打扮

今日爸爸複診。得等醫生聯繫看什麼時候做biopsy。不確定性增加一項。


看完醫生等候下一次複診預約時間,又再多耗時一小時。即疲憊又飢餓。但我仍打起精神,堅持下來。沒有抱怨,沒有太多的不耐。真神奇,今天小腹脹得厲害,適逢月經量多的一日,而我竟然能耐著性子。


吃了午餐回到家不久即倒頭昏睡。

結果不到一小時,樓下management打電話來說我車門沒關。

大概是疲倦加精神恍惚。

匆匆下樓關好車門。


晚上出去吃晚餐,毫無裝扮慾望。

於是只套了件隨手取得的寬鬆鴨黃色上衣,和一條寬鬆深褐色長褲。

寬鬆加寬鬆的著裝,外加凌亂長髮。

吃飯時候我讓媽媽照了張相,才發現我滿臉疲憊。


我很累。

真的累。


即使我已經儘量讓自己精神起來。





又一夢

夢醒以後心裡不太舒坦。


因為在夢裡的你,僅僅把我當成路人。


我捫心自問待人真誠。

可真誠彷彿是現實世界裡最無用的東西。


即使我那麼想,讓你快樂。

後來我都記得了什麼



那是二月的巴塞羅納。

有幾天是雨落紛紛的,但也有數日是藍天白雲與湛藍的海映照的。

然而無論是何種天氣,巴塞羅納都活力與童趣滿滿。




有時候我抬頭,就瞅見了小可愛。




有時候我低頭,就看見了在跳舞的地磚。






可能我已不太記得當時是快樂還是哀傷。也或許我以為我快樂而其實我寂寞,或者我以為我哀愁而其實我興奮。


但如今回想,沒有任何一條路是白走的。

也沒有任何一種情緒就該被鞭笞。


而我經過了那樣的巴塞羅納,在十二年前。


當時某日,我趕早進入了聖家堂。

我記得在外頭看著已經很壯觀,進入以後才真正驚嘆。

非信徒,但建築足夠震顫人心。


當時是西班牙的深冬。

教堂內連呼出口氣都能看見粒子漂浮在光影裡。


所有的光和色彩,足以留在記憶裡永不磨滅。


當時我看著裡頭的板子寫說,這彷彿永恆在建築中的聖家堂預計在2024年正式完工。

我曾經想過,待她建成之時我就回去看看。


轉瞬十二年已過,我不曉得她是否已完工。回訪更是遙遙無期。

而當年率先向我提起西班牙的他,十二年後終於如願踏足。


有種巧合。很微妙但無關重要的巧合。

我回首,往事如煙。


我記得的,無關重要。

我經過的,都是經過。


聚會

聊了許多。


大家眼裡都還有些疲憊。

也對忽然失去音訊的友人升起感慨。


前陣子忽然泛起想問候她的念頭,卻因為家裡的事憂心,覺得自己沒有能力去關心別人,於是把念頭壓下。想來,也許當時有若有關心一句,今日就不必掛慮。


***


生活總是這樣的。


我們經常說「中年危機」。

然後最終都說,只有來到這個年紀,才會覺得平安健康真的最重要。


也只有在現在,會掛慮父母而選擇暫時不遠遊。


當年的說走就走,也是因為家人健康。無太多後顧之憂。


***


我抱怨,有些友人從來不更新社交媒體。

其實並非想騷擾或stalk任何人,只是想知道:你平安健康就好。


也或許這些友人只是想證明,其實我們不是一路人。


***


忽然有些糾結。

大地的哀與樂


2015年和一群在桂林認識的友人一起回到蒙古這片大地。
那片曾經讓我心為之深深震動的大地。

當時忙著糾結、暗戀、私以為受傷。
以至於沒有留下太多美好的感受。

太稚嫩。太感性。
而今我回望2015年的愉悅行程,會對2009年那段糾結記憶感覺扼腕。
扼腕於自己的幼稚與多愁善感。

於是多年以後當友人邀約,那一趟只有歡笑的回憶讓我忘掉許多曾經的不愉快。
也或許是歲月,也或許是遇見的人。

我喜歡這一對友人夫婦。
爽快又幽默,是我每次見面以後覺得會給我帶來能量的友人。



由於過於愉快,以至於我忘了行程的細節。
只憑藉圖片,回想起一些歡笑。

翻看照片的時候看到這道河流。
是臨近暮日時分的優美與寂靜。
卻讓我想起第一次看見的色楞格河。那時候本該快樂,卻暗自留下了許多愁。

如今心下平靜。似乎已沒有什麼人和事能激起我太高的情緒。
即使有,比如關於另一個他,也很快平復。
愛與恨都太累人。更何況是單行道。

我看著那些照片,慶幸自己曾經勇敢爭取。
為自己落下了關於蒙古這片大地的所有哀與樂的記憶。

大地其實本無哀與樂,只有生生不息。
曠野裡的愛與恨,曾經那麼深刻,也終於落於雲淡風輕。

所有的走過,都無法後悔。
更無法言悔。
但我始終對於自己的勇氣,勇於握著刀流著血都願意承認愛過並且最終意識到不被愛的勇氣,所折服。

終有一天,蒙古不再重要,菲律賓也不再重要。


 

今日無關緊要的碎碎念

差不多到九點十分。我做完相撲硬拉,羅馬尼亞硬拉,深蹲,臀推以後,猛然發現谷歌日曆提醒我今天早上九點半到一點有個關於奶粉的網課。


當初是自己查了今日休假才去登記的。


但今日忘了帶手機充電器來。我的老朋友iPhone8可能撐不了那麼久。

於是我有點著急地趕快完成最後一套動作,是很久沒做的glut bridge。這可以躺著做。

然後網課就開始了。


照常爬樓梯、爬坡。共四十分鐘的有氧,手機大概只剩下三十多巴仙的電量。

於是我來不及拉伸,趕緊收拾收拾回家。


手機在車上剩下十五巴仙電量。於是我只好暫停網課關機。

回家趕緊充電,開電腦。


結語:只因忘了一堂網課,怎麼感覺比平時都累?


外頭又在下雨了。



忽然想起赫羅納的早餐

 十二年前的記憶早已被歲月沖刷得模模糊糊。

於是當我翻了翻當年的日記,才發現我在赫羅納和巴塞羅納住的都是Equity Point.


十二年後,上網搜了搜。

「永久關閉」。


好像當年我住過的民宿、青旅,都在這十二年裡抵不過大浪淘沙。

一代接替一代的青旅民宿。

一代接替一代的背包客。


然後我忽然想起赫羅納青旅的早餐。

或許準確地說,是想起赫羅納青旅的豐富的自助早餐裡,總會有未切的水果和小包裝的餅乾。


當時的我總會偷偷塞一粒橙子或蘋果和一小包餅乾進背包裡。(其實早餐不習慣吃水果。我把她當作未吃完的打包帶走了。)

有時候當作午餐,有時候當作加餐。


都不記得當時在赫羅納德午餐怎麼解決。

我有煮食嗎?我不可能在餐館吃飯。

但我卻記得我帶出了青旅早餐提供的水果和餅乾。


在那個很天真又很摳搜的年代的我。

瞌睡與疼痛

又是一個睡眠不足的天。

天未亮艱難爬起來上健身房,想說早點回到家可休息。


結果第一次在健身途中感覺瞌睡。


正值生理期,更不舒服了。


尚能如斯堅持並非因為有多自律,只是能鍛鍊的時間不多。

在難得的「真正休假」,還是得去的。


我捏著圓滾滾肉肉的小腹。

吞了兩顆止痛藥。


堅持了下來。


***


然而我知道這是不理想的。


日子

似乎過得不太好,但也不太壞。


當覺得稍微順心的時候,總有些瑣事忽然纏繞上心頭。


***


我如今的生活,就是工作、健身、玩電話、看戲、偶爾看書、寫寫東西。

好像一切如常,又好像一切都很累。


***


想起一位朋友想聯繫。

忽然想到自己身心俱疲,又還有什麼力量去問她人過得好不好。


那天才見過一個背包認識的友人。

他依然一直在旅行。


忽然燃起我想再度旅行的心念。


然後某一天又被現實打敗。

爸爸身體裡的腫瘤,這顆沈重的腫瘤其實已經悄悄移植到了我心裡。



 

失落的青春

我看著那個眼睛閃著光,亮晶晶有如幼童初睜雙眸看見這明晃晃的世界的年輕背包客。


他對著心如鏡湖的林家銘說:按下你心中的快門。

然後火車穿越隧道,世界豁然開朗——茫茫白雪覆蓋大地。


「按下你心中的快門」他說。


後來全片下來,雖然我依然覺得這十八歲的日本小小背包客“不諳世事”得有點過份。

雖然這些年來,原來我也積攢了歲月的餽贈,給自己留下了許多記憶光影與人來來去去的虛晃背影。


而我已不相信「追夢」與「美好」。

按下你心中的快門 - 看似很浪漫。

曾經我也以為很浪漫。

我以為我不再覺得浪漫。

因為生活總是疲憊而彷彿沒有盼頭。

誰會在未知的憂慮與牽掛裡能如過去一樣無畏無懼、勇往直前。


然而我還是觸動了一下。


我將近三十歲與三十幾歲的時候對世界的嚮往有那麼多的浪漫嚮往。

有許多的精彩瞬間、天真期盼與無限幻想。

也有許多強說愁的掛慮與寂寞。


然而無論多麼寂寞,這些都不比生活裡的滿地雞毛更讓人神傷與憔悴。

我偶爾會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觀察兩邊臉頰的褐斑。

面無表情。


那是當年懶惰防曬的後果。

雙眼無神是我忘了些什麼嗎?


****


電影勾起了回憶。

但電影很奇怪。


我無法感動。

因為那不切實際。


哪有那麼多美好。

又為什麼要讓女生死去?

是生活還不夠悽慘嗎?


或許是我心態扭曲。


幸好有許光漢與道枝駿佑。


****

後來發現電影改編自《背包客棧論壇》其中一篇遊記。


遊記以旅者觀點為主軸,旅程中回憶過去。

故事反而比較流暢,與現實。


****


看完電影已久,才發現當初寫了些又沒完成。

今日適合書寫。


語無倫次中。




我是否你心裡的微笑




 

看《不夠善良的我們》。

劇裡有一句詞:于向立對Rebecca說「其實你比較適合做他人心裡的微笑」

因為Rebecca說,本來想說做別人心上的一滴眼淚。


***


大概是遠古時期的一齣電影《大話西游之仙履奇緣》裡,至尊寶說有個人走進了他心裡,流下了一滴眼淚。那個人就是紫霞仙子。


總會有些時候幻想,你會成為某人心上的一滴淚。

像紫霞仙子讓至尊寶永恆記住一樣記住你。


然而多少夜裡,也只是自己的眼淚落了又乾。

淚痕漸深而他始終沒有回應。


***


想想編劇這句話也挺好的。


也許做別人心裡的一抹微笑,才比較深刻吧。


***


於是我想起的,總是我默默期盼著你的笑。

總是你那些淺淺的笑。


然而我想,我是否能成為,曾經成為,你心裡的微笑?


***


我們大部份時間都在行走,聊天。各自拍照又一起吃飯。

島嶼的燠熱與剽悍的雨水裡,也就僅剩那一些回憶。


對你微不足道。

於我,我願意記住每一處細節。


我想。我深信。

也從未懷疑。

我當時非常快樂。


***


然而單行道總是誤解。


***


戲很好看。

只是有些傷感。

煩擾煩擾煩擾

姐姐說我:你還說妳是水瓶座。怎麼一點都不灑脫?


我也希望我是真的風。

總是吹啊吹啊吹啊,離開啊離開啊離開啊。

不帶走雲彩不帶走雨水不帶走山不帶走海。


可是我害怕。


只是暫時忘卻。

我無法不預想苦痛。

我不想他們苦痛。


我會受不了的。


有時候我恨。

而我很少恨。

我們都善良。都奉公守法。都認真生活。


爸媽自小教會我們倆姊妹要善良,要真誠。

為什麼這樣的事會發生?



不忘

有些經歷,是自己想緊緊揣在懷裡,永不消失的。


選擇「不忘」,是因為知道對方應該忘了。

如果我再不記住,這世上就沒有人記得我曾經做過的傻事說過的傻話有過的霎那靈犀。


恆河畔的緣起是個起點。

恆河畔的那段悠悠時光驀地想起的某人與不厭其煩探詢某人消息的經歷是記憶的核心。

後來某人也終於去了恆河邊。去了那座古老聖城。


有一年,我搭了一路夜車,從吉隆坡抵達凌晨的南方島國。

那麼傻又那麼真。

我就是去探望你的。- 我在心裡說。


是的。我不說不提,我怕有一日我也會忘了。

不。

我終將選擇「不忘」。

當你感覺要碎了。


每一個毛娃娃不過是你想要在夜深的時候抓取的最微弱的一些溫度。



誰告訴我YOLO

我記得這個詞YOLO是一位比我年輕六歲的新加坡友人告訴我的。


當時應該就是在印度的列城。

我們因緣際會拼成了一團一起往嘟嘟村和罕德。

一起見證了北北印最美的山川景色。


大概是聊天時候他說了句:畢竟YOLO嘛。


我問,什麼?


「you only live once」


像潮人用語。也太正能量。

我「哦」了一聲,沒再搭話。


迄今這個詞在我心裡依然是個中性詞。

沒有讓我熱血沸騰,我亦不覺得有什麼好說的。


就像you can't step into the same river twice。

所有歲月的贈予只是在告訴自己:有什麼好說的,就加油吧。可加油未必會帶來相應的回報就是了。


或許是,我從那時候開始,就已經累了吧。

昨夜開會至凌晨十二時。

挫折與疲憊同時襲來,我選擇暫時依賴社媒關於寵物的影片麻醉自己至凌晨一時。

並調好鬧鐘翌日六點起床,準備七點到健身房。


雙眼乾澀。終於勉強闔眼睡去。 


電話鬧鐘響起。掙扎著在天暗裡醒來。


懵了一下。


今天好像是公共假期。健身房八點才開門。

於是我去了洗手間又回房躺著,刷著手機。繼續麻痹並沒有很清醒的神經。


想想,待會兒要去接爸爸出院,下午的時間不好預測。

已經兩個星期只能運動兩次,希望這個星期能恢復日常。

於是七點十分再度起來,收拾收拾喝了杯咖啡出門。


***


臀推時候的第一推感覺怎麼有點不平衡。

以為是左右肌力不平衡加重,還是默默地推了十五下。

做了兩組,加槓鈴片的時候發現原來左邊適才加錯了重量。

左右差了2.5公斤。


懵了一下。


***


一直以為今天有個網課要上。

看時間快到了怎麼谷歌日曆沒有提醒。


點進郵箱查看。

原來是兩天前。

今天是公共假期啊,怎麼可能有網課?


再度懵了一下。


然後我懵懵地點開了YouTube。

邊爬樓梯邊看影片。

今日所有的運動都是縮減版。


***


回到家,媽媽已經煮好番茄清湯米粉面,熱好。

我看了看碗裡還有半顆水煮蛋和幾片雞胸肉。


媽媽已經懂我想吃什麼。


***


我希望自己能懵懵地,一直幸運和幸福下去。

希望自己能懵懵地,一直都相信真誠是快樂的關鍵。

希望自己能懵懵地,在毫無所覺的時候度過一切難關。


然而我無法。

欲言又止

我想起妳。卻不懂該說什麼。


我想起你。卻覺得不該打擾你此刻的修行。

而且你太隨意,我反而不懂得該怎麼和你說。


我想起妳。尚未有結論的事,妳也知道所有的進展,我還該說什麼?


我當然想起你。

唯一一個完全沒在社交媒體露面,沒有讓我看見任何“活著”氣息的你。

最想知道你在做什麼,生活過得怎麼樣。

可你也是最有可能不想我打擾的人。

或者你已忘了島國以北的中部,還有一個你認識的人。

而且我太多話想說,太多沈重,太多不知所措,太多壓抑。

我無法如同過去輕鬆地調侃你。

何苦呢。

你不需要我的關心,而我如今關心不起。

而其實我只想見你。

你會來見我嗎?

我在癡心妄想。


然後我想起你。

也許吧。

雖然我依然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綠色眼眸與紅光曖昧

我忘了是什麼時候看的《花樣年華》。但肯定不在電影院。也肯定不在2000年。

2000年。我仍是傻愣愣的十九歲青年,而如今我已43歲。對於愛情已不抱期待。


記憶模糊。如同那些因歲月熱浪而融化的冰,快要消散了。

但我記得陳太太與周慕雲。


然後我看了王家衛的第一齣電視劇(也許是唯一一部)《繁花》。


然後的然後,《花樣年華》重新上映。

****


擦身而過。

急促的腳步聲。

眼波流轉。

那些模擬的場景與盈盈的淚光。


滿是深情卻惶惶不安。


喜歡那場她到酒店找他的決斷與猶豫。

紅色簾幕的飄揚。

飛揚的大紅長袍外套。

樓梯間上了又下來的急促腳步聲,彷彿象徵著內心的洶湧與克制在交戰。


喜歡那場她在車子裡靠在他的肩說今晚不回家吧。

或許是,我想起了我靠在你肩的那個晚上。在那非常非常遙遠的顛簸山路裡,靠著你,聽著你的呼吸,輕輕又安穩地入睡。


每一句話都似挑動一根神經。

紅光的曖昧流轉裡,我偶爾會被西班牙文插曲的歌詞所吸引。

剎那聚精會神地抓捕那些我似乎聽得明白的西班牙文。

比如那不時響起的aquellos ojos verdes - 那雙綠色眼眸

que yo nunca besare - 我永遠不會吻上。


比如quizas quizas quizas


那些橘光色彩。紅光曖昧。綠色眼眸。潘迪華的上海話(和她“警惕”陳太太的那番話)。

還有音樂,插曲。

和周慕雲蘇麗珍。

和永遠沒有兌現的另一張船票。


因此我終於恍然為何《繁花》如此熟悉。

 ****


壓抑的情緒在全劇終了的時候緩緩反撲。

然後我走出戲院,買了支冰淇淋。

無望的思念

真希望我也能寫出一首詩

好好卻隱晦地表達自己的悲傷、難受,與無望的思念。

路上


2016年8月。
從列城回返馬納里,我很幸運地成功預訂官方廉宜的,只在特定季節運行的旅遊巴士。
兩日一夜的行程,夜宿半途某處。

那一路。
如同此前我獨自從馬納里搭乘將近18小時,凌晨出發的拼車的路上風景一樣。
絕美而讓人驚嘆。
只是當時有一段時間是沈沈夜色,看不清。

而返程,蒼涼大地壯闊得無與倫比。


我從巴士窗口遙望風景。
慶幸自己終究沒有錯過這段絕美路程的每一小段。


巴士車搖搖晃晃在那些碎石路上,歷經荒涼與潮濕。
偶爾暫停。
朦朧雨霧讓路途險境忽而化成虛無。

這一生,也許再無如此機會重返。
我想。


在恍惚而啃噬著心神的現實生活裡,過往的旅途種種像偶爾的甜蜜糖漿。
細無聲地持續潤飾著日漸乾涸的心靈。

曾經我如此幸運。
而我感恩自己,曾經爭取。

 

練背的那天

身體誠實嗎?

大概是的。


於是我發現,最近似乎左邊的力量跟不上右側。

無論上肢或下肢。


力量訓練達至目前最高重量時候的感受更明顯。

傳統硬拉60公斤以上。

相撲硬拉65公斤以上。

高位下拉26公斤以上。

等等等等。明顯感覺會偏向右側發力。


以至於我開始憂慮。


開始盡量先用左側發力。

開始研究單側訓練動作,並盡量以較弱的左側先做。

並告誡自己暫停增加重量。包括一直恐懼的槓鈴深蹲。


還未開始減脂成功,練出腹肌與上肢肌肉以前,這樣的發現其實讓自己挺洩氣的。

偶爾有種迷茫。


我希望自己變得更好。

我會變得更好嗎?


我回頭張望一路走來。

想哭又想笑。

突如其來的極致思念是

繼續沈默不語。


將近兩年以後,我依然會偶爾想起那一天。

我背著前後一個大小背包,走進午後擾攘簡陋的馬尼拉第四航廈。

多年未見的你站起身來迎接。


我應該是反射式地揚起了笑靨。

是每一次難得的相見之下最真誠最直白的笑容。從未壓抑或掩飾的笑顏。


我想。我記得。你也是笑容滿面的。

即使微笑的幅度很小。


我總是很自然的在你面前吱吱喳喳開啟機關槍模式地說話。

那種從初見即已對你毫無戒備的模式。

像極熟識卻極中性的模式。沒有害羞,沒有躲閃。大大方方。


然而那就是我對待喜歡的人的模式。


毫不掩飾自己在你面前的自然與舒適。

和不自覺地想要撒嬌——比如和你說我哪兒不舒服,比如和你說你瞧這裡怎麼怎麼了。我自然是知道怎麼處理的。可我就是想對你說。


你可曾看出?


那種舒泰,源於我感受到的安全感。

雖然後來我覺得,也許因為過於信任以致我錯過了你的不耐煩與輕微的嫌棄。

我太吵了。


我吵。因為我超級無敵喜歡你啊。

像小學生一樣,我曾經在心裡默念著這句話。


後來我總算了解了每個對我沒意思的男生對我最大的善意就是走出我的視線與永不聯繫。

以免我再次胡思亂想。


***


於是後來的後來。

當我忽然對一個不再主動說句新年快樂與生日快樂的人,彷彿從不認識的人,泛起了深重的思念。

我只好回到這個你不知道,很多人都不知道的園地。

噼哩啪啦地訴說。


直到。

我不存在在世上的那天。


我生命裡的最大的沈默,終將是最後的沈默。

就讓我們的相識,結束在那年的11月25號。我們一起喝咖啡與看暴曬的海的那天。

關於睡眠

是什麼原因導致睡眠質量的缺失?

即使當日多麼疲憊,眼皮多麼沈重,仍是熬至無法抵擋方才捨得睡下。
然後未至預想時間即已甦醒。

***

不知從何時開始已無法在白晝入睡。
即使睡眠嚴重不足,午後有充裕的時間可補眠。
依然是躺在床上,閉著眼,清醒著嘗試睡去。

無果。

雖然我未曾放棄午睡。
然而已經好久沒有成功過。

***

總是作夢。
醒了仍隱約看得見夢境。

於是疲憊至極。


似曾相似

正在重溫當年非常喜歡的tvb連續劇《鐵血保鏢》。
記得當時非常喜歡男主角——馬浚偉飾演的四掌櫃尚智。

角色正義、俠義、能幹又俐落。泰山崩於前而絲毫不畏懼。
開場不久為了俠義拯救女主利祥鳳的一大段戲,拉滿好感。

只為俠義而力排眾議,堅持營救被追殺的女子,乍看即讓我想起《天龍八部》裡喬峰大戰聚賢莊各路英雄好漢營救阿朱的那一段熱血沸騰。不為什麼,只為俠義。難怪之後的女子都難免柔情。誰會不為不顧一切解救自己的英雄傾倒?

尚智那份理智又義正辭嚴的嚴肅模樣,甚至讓我很長一段時間都為之著迷。

也許,我就是喜歡這樣的男子。
也許,一切都有跡可循。

第一次一起吃飯

準確來說,應該是在回來大馬以後第一次一起吃飯。


SS2的murni. 


店鋪在那一帶應是特別興旺。

記得那時候的“盛況”。人山人海。煙火氣瀰漫的夜。


我都忘了吃了什麼聊了什麼。

但我記得那應是你讀大學時候經常光顧的店。華裔穆斯林經營的店。食物好吃,你說的。

雖然我忘了食物長什麼樣子。


而我記得,你陪著我去取車。

說我就是一副不能讓人放心的樣子。


我記得啊。

而其實我一個人一直都是好好的,從未需要其他人擔心。


我能和你說,其實我覺得自己還是挺勇敢的。

即使離你的“標準”來說,我根本不及格。


***


我也記得你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載我。

我興致勃勃地說要帶你到我喜歡的那家餐館吃晚餐。


你問我該怎麼來我家。

稍稍解釋了一遍你就找到了。


我驚嘆地說:哇你好厲害!


你瞧。我就是那個一直崇拜你的宛如小粉絲的人。雖然年紀也不怎麼小。


我記得我的笑臉啊。


***


啊你記得我們在島國某個食閣喝起了啤酒嗎?

就是這些小小的事情,十年以來疏落的、難得的聚會。


不親不疏。

我卻一直記著。


雖然我一個人再也沒去過murni,也沒去過我曾經喜歡的那家餐館。

數次抵達島國,亦不記得那家食閣在哪兒。


***


而你記得嗎?

我們第一次相遇。

第一次一起吃飯的那家餐館。和什麼人。


也許,你有太多路上的相遇。

與我的,也就不足為奇,亦不足以留下任何念想。


***


而我如今想起,會有些疑惑。

為何彼此對彼此的觀感,差距如此巨大?

那種一見面就覺親切和莫名沒來由的信任,也許只是彼時的我太單純。

單向得過於離譜。


***


你還好嗎。

我似乎再也不敢傳遞任何訊息。

一直到我會恍惚,也許我們不曾相遇。





臉書隨想

 "Did you murder your daughter, Sheena?" 導演問。

她睜著似乎永遠亮晶晶的雙眸,嘴角一挑,很用力又彷彿帶著挑釁地說:what a stupid question.

紀錄片:The indrani mukerjea story: buried truth。以Indrani Mukerjea的一抹微笑和那一句話作為四集結尾。

不懂是導演與剪輯師的刻意為之,還是在這個充滿轉折與驚嘆號的“失蹤/兇殺案”裡,這個“無聲”結尾讓人對主要嫌犯之一Indrani Mukerjea的這個充滿自信的微笑,感覺不寒而慄。

無聲勝有聲。看官各自想像與理解。

Netflix四集的紀錄片說的是2012年4月25日當晚在孟買失蹤的Sheena Bora的案件。迄今這宗案件依然未結案,四位嫌犯包括最先被逮捕的Indrani Mukerjea,全都在保釋期間等候審判。案件已歷經將近一輪生肖的時光,Sheena Bora的母親Indrani Mukerjea依然(看似)敞亮地說:她可能還活著啊。那個DNA檢測不能證明死者就是她。她是25歲的成人,她如果不想見我,她就不會出現。

其實從未聽聞這宗案件。但紀錄片以多方問答穿插,緩緩帶出這宗有點複雜又不可思議的「在審案件」。四名嫌疑犯只有Indrani Mukerjea願意接受採訪。其他時候多是帶出此去經年所有的嫌犯、證人們已經曝光過的庭審、新聞報導,與記者們的採訪。在重重疑雲中,抽絲剝繭,也攤開了那些嫌犯們「可能」相互矛盾的說辭。

雖然是一宗失蹤/兇殺案。但整個紀錄片看下來,我只覺得所有人都不可信。這個充滿謊言、背叛、利益牽扯與虛偽的家庭,很可怖。

然後我又忽然想起大馬的趙明福案件。似乎,沉冤待雪之日茫茫。

****

抽空看了排片不多的《年少日記》。從《富都青年》到《年少日記》,都不可避免讓我想起多年前看的《海邊的曼徹斯特》。

那麼多年過去了,我依然記得《海邊的曼徹斯特》當時給予我的觸動。有些哀傷看似沒那麼明顯,卻讓人感受到沈沈的壓抑與難受;有些哀傷(與道理)那麼害怕你看不見,於是都老老實實告訴你了。

哦。

我很少很少很少看電影。偶爾喜歡看書但我沒讀過托爾斯泰的戰爭與和平、普魯斯特的追憶似水年華、泰戈爾的漂鳥集。發瘋時候還會追星。喜歡看電視劇,覺得shah rukh khan 真帥。所以對於觀後感,真的只是很個人很個人很個人的觀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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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有個坎。雖說擔憂無用,但真要來臨時,我不曉得自己是否承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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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和多年未見一度斷聯的友人約好。後來因故取消。

「被放棄」之感再次來襲。

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本來,其實,也還好。

****

健身房最近,好像又比較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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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孤單又沈默又無所畏懼地碎碎念。


一道銀河的距離

有時候心裡的一堆話。

卻再無可訴說之人。


好像說了,也不清楚。

更無意義。


似乎每一段關係

都隔了一道銀河那麼遠


心的親近已不若舊時

我愛我自己就好了。但我好累。

一年以後

緊急聯繫新國友人,問信用卡是否可直接在地鐵站刷卡而過,需不需要線上註冊。
友人未馬上回覆,大概也在諮詢其他人。

終於還是坦承已經在新國。畢竟仍是新年期間,於是並沒有想要聯繫任何友人(如果還有)聚會。可友人既然提起,去就去吧。

新加坡的夜如同她的白晝,乾淨、規律,甚至有點安靜。
友人侃侃而談他的靈魂伴侶,把她出版的書送予我。

我聽著,看著。
有陣恍惚。

那女孩的陽光笑臉,與那些我稍稍瞄過的散文式內容。
倏然覺得自己這些年都在忙碌些什麼。
那些收藏在心底的文字,有些都要化成灰了。
這一生,我還有餘力再把那些遺忘過的文字和模糊掉的故事,重新拼湊起來,寫成自己的一本書嗎?

看著友人興致勃勃。感覺好笑又欣慰。
或許,當年我們這一群人在印度相遇,當我被調派去新山工作,一點一滴都是上天要告訴我些什麼。藉著這些年來我們的相識、他給予我的很單純很單純的友誼的快樂,和這次他的她給我的一些啟示,告訴我:你不記得自己的夢想了嗎?

夜色裡多是他說而我笑。
疲憊的短聚。
然而還是很慶幸,他總在我懷疑自己的時候,懷疑自己總是留不住友人的時候,主動出現並用行動告訴我:嘿,還是有人會在我老遠來到的時候,歡迎我的。

因為另一個他,似乎從不歡迎我。無論是他城,或我城。
總是無可無不可的是他,主動的總是我。

在新國的夜。我悄悄嘆息。
心裡笑著,又流淚著。

我終是因他而頻繁念想著與我無關的島國。
也終是因他而對與我無關的島國更無任何眷戀。

然而感謝友人,依然讓我感覺溫暖。

****

海濱灣花園這巨大的「幻境裡的真實」,或許就像世人想要重現《紅樓夢》裡,曹雪芹描繪的大觀園。繁花似錦華麗耀眼,卻似乎好像欠缺那一點點真。

然而我們還是帶著爸爸媽媽去了。看那些可愛的仙人掌,看那些(假)霧裡的樹。和飛流直下的瀑布。

在harbour front地鐵站的接駁車站,馬來員工看見爸媽,貼心地找來了小凳子讓爸媽上車。
後來回去,這貼心的服務沒了。更感覺之前的員工的心細。畢竟連我沒想到,那其實不算太高的高度,其實對他們而言也是有些吃力了。

***

海濱灣花園的兩大展覽館邊上就是美國漢堡shake shack。
當我們點好餐正用餐。忽然有個中國女子擠了進來,原來是想用我們桌子底下的插座充電。

她臉色淡漠,也只淡淡地和媽媽說了句:麻煩讓一下可以嗎?
可幾乎不曾與我們任何一人眼神對視,不見任何誠懇與麻煩他人的抱歉神色。
雖不至於理所當然,但冷得讓人心寒。似乎只要完成她的事,別人的麻煩就不算麻煩。

我們和另一對中國夫妻共享一張高台。
女生插進來的時候,我以為他們認識。

女人插好插座,卻不離開,反而一直附身在媽媽和那名男子之間玩手機(看頁面似乎是微信)。
有一刻男子起身去取餐,女人一屁股就坐上他椅子。
不一會兒男生回來,一臉疑惑地看著她說:你好。(意思大概就是要她起來)
女人沒有抬頭,沒有與男子對視,於是也沒有任何抱歉話語。只是又站起身,然後繼續俯身在媽媽和男生中間 —— 玩手機。

有一刻男生不勝其煩,很壓抑地對她說:你好,你這樣阻礙到我們了。你可以不要擠在這裡嗎?
女人卻只是繼續低頭按著手機支支吾吾,無回應。

男生無可奈何。

後來她終於離開退去後方,讓手機充電。
然後再擠進來拉開插頭,沒有謝謝,沒有不好意思,沒有任何話語。
推開門飄然而去。

她其實全程並沒有點餐消費。

我們一家人面面相覷,也和隔壁的兩夫妻面面相覷。
「我以為你們認識呢。」
「不是的,我們不認識的。」

是啊。從她那時候的行動,我們就知道他們不認識。

****

(待續)





雙向

年歲漸長,我學會了長話短說嗎?
學會了沈默嗎?
學會了別多管閒事嗎?
學會了解什麼是雙向關係嗎?

我只是。自己遠離,又捨不得而擅自回頭。
而一段健康的關係,不會是我自己一直回頭。

還是很累的。
當年孜孜地付出,不管熱情換來的只是冷待。

後來發現,小丑是我自己。

在臉書上看到一位作家說多少年的友情維持至今,多少需要雙向付出。“漸漸放棄那些只有我付出而不對等的關係。”

深有同感並升起感慨。

其實如果,一直都是我在問候。
一直都只是我在主動。
不管對方是誰,也許只把我當成路人吧。

不對等的關係,就是這樣吧。

也許我最該學會的,是冷漠。

***

很生氣被誤解。
後又覺得,有什麼值得生氣呢。

人生長著呢。

我的雙向關係很少很少。早該看開。
不過只是,日子一天一天過罷了。


醫院碎語

晚上睡不安穩。醒來睡去又掙扎著在電話鈴聲中醒來。


早起的好處是領到很好的號碼。

腎臟專科診所的隊伍裡,大概是第一次來的華人安哥不太明白護士交代的話。我在後頭和媽媽一起排隊,猶豫了一下,護士即向他身後的我們大家詢問可否幫忙翻譯。我往前一步聽仔細了和安哥說了一下,然後就到我領號了。


安哥在隊伍邊徘徊,問可否再解釋一次。

媽媽說:你帶他去吧。


我把號碼和上次ultrasound的轉介信塞進媽媽手裡說:你拿著號碼等叫號啊。

當時還很早,應該不會那麼早開始叫號。然而我擔心途中有任何耽誤。


然後我朝安哥招招手,帶他到樓下登記的隊伍裡告訴他隊伍在哪兒,然後該怎麼把信交給登記處,等叫號。叫號付款,然後才回到樓上的腎臟專科診所。


說完我匆匆回到專科診所。 


流程我已如此熟悉。


***


停車場的電梯裡除了我和爸媽,還有一馬來婦女和一對白髮蒼蒼的老夫婦。


不知為何大家都隨我在2A樓層出來。

也不知為何大家就這樣搭訕起來。


我說,沒關係的。我要用機器還停車費。

你們可以用touch n go卡在出停車場的時候刷。


然後大家又跟著我齊齊回到電梯裡。

馬來婦女聊起來說她是從IJN轉介過來的,今天第一次來。順便問了我,我車停這裡,我是要到幾樓呀?


我看了是7B樓層,說:你搭到8A樓再往下走一層就好。


沙登醫院的公眾停車場電梯只有A樓層(比如1A,2A,3A等等),B樓層得到A樓層往上或往下走。


那天我的車停在3B樓層。問了另外的老夫婦也一樣是3B樓。於是我帶著四位老人家從3A樓層出來,再走一層短短的樓梯到3B。


連停車場我都如此熟悉。


***


但我感到一點點的欣慰與一點點的快樂。

也許是覺得再多的擔憂也無法預知任何未來。

也許是覺得,讓我能助人是上天給予我的恩賜。





一起看雪嗎?

iPhone提醒我雪山的照片回憶。

想起我好久好久都沒看雪了。


迄今最遺憾的,大概是錯過了2012年巴黎的雪。

深冬時節來到,初春又回到了這座充滿藝術與美的城市,就是錯過了當中離開時候的那場雪。


***


健身時刻的最後十分鐘。

聽著歌。發著呆。準備做些拉伸。


卻忽然在歌聲裡想起長灘島那段和他一起行走的日子。

多簡單的快樂。

多單純的享受。

僅僅只是一起步行,看著任何風景都是最美的回憶。

更何況,我們一起看過了那麼漂亮的落日。


一點點的淚沾濕了眼角。


想起前不久在心裡響起的念頭和差點寫出來的短訊:以後不管我再怎麼發脾氣再怎麼發神經說一刀兩斷,可不可以都原諒我?可不可以不要丟下我這個朋友?可不可以,在我需要的時候,我都可以回頭和你絮絮叨叨?


很可笑的念頭。於是我什麼都沒說。

哪有那麼多永遠。


***


他和她爬過山,走過那些艱難的路。

他和她一起看過恆河,也許也和他她經歷過印度的那些不可思議。

我還記得他說過,當車子從比什凱克開到奧什,就在那山丘上,他看見了飄雪。


***


而我在遙遠的智利南方小鎮Punta Arenas堆過小雪人,看著金毛狗狗和雪玩耍。


***


或許有一天,我們能一起看雪嗎?


這如今看來是天方夜譚癡心妄想的念頭。



你值得幸運嗎?

 「幸運是跌倒了還爬得起來,幸運是厄運來了有能力度過,幸運是相信自己值得擁有幸運。」- 《幸運遇見你》幾米


爸爸的腎臟腫瘤如今仍是個謎。我努力活得正常一些,但如何能。


我一直覺得自己很幸運。

生長在雖不富裕但幸福的小家庭。從不曾覺得匱乏,在有愛和健康的環境下長大。

工作隨不至於飛黃騰達但總算平和順利,沒有遇上難受的事或勾心鬥角的人事。

每回旅行總是遇見好人。


我也自認心態平和,以誠待人。

偶爾會抱怨遇到不痛快的顧客,但終究覺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這些都是爸爸媽媽教我們的。

要善良、誠實,不要豔羨他人,做好自己的就行。


可為何還會發生這樣的事?

我努力地,希望自己活成幸運的樣子。

希望還是能相信自己值得擁有幸運。

希望這一切依然能安然無恙地度過。

繁花似錦

各有各的命。


在得知爸爸腎臟腫瘤的消息的時候,我剛好還剩下三集就把王家衛導演的《繁花》給看完。

在電話裡對著姐姐哭了一輪,最後掛電話的時候我說:我要去看胡歌了。


其實只是想把心裡的焦慮暫時遷移到愛看的劇。

正如當時爸爸心臟病發等候手術的時候,我拼命地看讚多的消息和舞蹈。


***


節奏明快。光影誘人。

一首一首勾起回憶的九十年代經典歌曲。

《執迷不悔》《偷心》《隨緣》《光輝歲月》。


還有燈光打在演員們臉上的絕美。


那是我喜歡的調調。


***


喜歡小汪。喜歡范總。

也許因為小汪純真而熱烈。是我嚮往的個性。

也許因為范總像個老父親,看起來特別親切。


「排骨年糕」從來都不是一門生意。


但我依然喜歡劇裡的每一個人。

雖然對小汪有最多的偏愛。


***


喜歡滬語版的《繁花》。

雖然一開始覺得有點聒噪,後來覺得很有味道。


***


有位導演,用最美的畫面勾勒了一座城。

這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

我很疲倦

不知如何自處。


有時候會有這樣的想法:是我沒照顧好爸爸媽媽。所以讓遠在台北的姐姐也擔心了。


我也希望有人能做我的後盾,在我脆弱的時候,穩穩接住我。


寂寞的文字

文字總是寂寞的。


於是後來我也不太寫了。總覺得生活一地雞毛,滿身債務。憤而放棄。


***


可是當我寫的時候,我又想哭。


多少文字是付出了情感與心力。我總學不會舉重若輕,亦非才華橫溢以至於有能力以簡潔優美的文字寫出最有力量與感染力的文章。


於是總是投入最沈重的情感。

於是總是在腦子裡過一遍情感,再寫一遍情感。聽著舊時歌曲,先弄哭自己。


有位編輯曾善意提醒過我,別太「耽溺」。


我曾經試過改善嗎?沒有。年歲增長就該學會克制。


***


有時候我想,我並沒有成為我想要成為的那位作家。

那以後這些文字我要留給誰看呢?


有誰會想要聽我的故事。一個中年疲憊的強說愁。

那些我一直想寫,卻一直沒有完成的文章。


那些被我寫進文字裡的那些人,又有多少不過是背轉身永不相見的過客。

又有多少,會看進心坎裡。


只有我傻傻的,把他們都寫進心坎裡。


***


我沒有天賦的。


於是文字注定寂寞。


於是我在想,我該放棄嗎。

汪小姐

 《繁花》裡,當那直爽跳脫,一頭飄揚卷髮的汪小姐出場,我就覺得我應該不會喜歡這樣的「小白兔」似的角色。

然而當她在那蒼茫霧色裡直奔小城,天真地想要“解救”可能被包圍的寶總而差點遇上意外。看到他安然無恙,即蹲在車邊大哭,哭喪著喊說:我怕我車禍死了就再也看不見你了!
一邊的寶總蹲在一邊,想安慰她又忍不住啼笑皆非。
那場戲在那依舊絢麗濃稠的光影下,有種模糊的,複雜的喜悅糾纏著近似無果的哀傷。
說不清但動人。
動人的是那個卷髮凌亂,真情流露得可愛的汪小姐。
於是我想,我能理解她。理解她的天真情愫。
***
後來當王菲的《執迷不悔》在他們一起吃排骨年糕的氤氳氛圍裡流蕩而出。她正不解地鬧著本不該她鬧的彆扭。而他似懂非解,讓她憤而離開,獨自留下啃著排骨年糕。
心隱隱地慟。
十二集終了。我覺得,汪小姐終究只能擁抱惘然的。
黃河路上金美林飯店的老闆娘盧美林不屑地說:黃河路上有四樣東西碰不得——黃賭毒,還有個寶總。
寶總說,四年裡要讓她當上室裡的科長。
僅此而已。嗎?
於是我想,我還是理解她的。
理解她刀子嘴豆腐心,理解她的不捨得終會讓她吃盡苦頭。
至此,我竟然覺得我喜歡汪小姐。
她不是真的那麼鬧騰的。她不是真的那麼咋咋呼呼的。
***
第八集和第十二集,我看得認真又感嘆。
心頭千迴百轉。
如果說其他角色都有萬般心眼。那汪小姐就如一汪清水。
不要歧視這汪清水,不要看不起她。
至少至十二集為止,我只為了她默默在心裡掉眼淚。
也許有些觸動就是那麼突然。也或許這些觸動其來有自。雖然我生命裡註定沒有汪小姐的寶總。
***
我是俗人一個。沒那麼有文化素養。
我也會一遍又一遍地聽著王菲的《執迷不悔》,寫著一些看劇感想。
我是凡人。我也會煩、會哭、會笑。會想大大聲說:你是哪個蔥哪根蒜啊?——然後夜裡哭。然後醒來繼續忙碌又庸碌的生活。

那些關於城市與變遷

在今年無盡的焦慮與忐忑裡,我習慣性地利用“瀏覽社交網絡”與“短視頻”來麻痺神經。 在那些虛無世界裡,好像窺見真實。彷彿所有的喜怒哀樂,悲傷與欣喜,都那麼切身又那麼飄渺。 於是,我艱難地讀書。好難把書好好讀下去。 除了川端康成。 《千羽鶴》大概是我讀的第四本川端康成的小說。簡潔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