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1月19日 星期二

虎跳

我捧著衰壞的相機。自以為憂愁地安靜起來。

彼時的你,輕易地將他的命運與你的遭遇連結起來。
那只不過是一個摔壞的相機。

你想起他在昆明被偷的相機。就在兩個月以前。

多傻。

只不過是一架相機。

奔騰的上虎跳在冰凍的冬天裡倏然溫柔了起來。那虎跳石與白色流水的撞擊,沙沙作響卻不見過於洶湧澎湃。規劃整齊的梯子方便旅人遊覽。

而後來我卻為了一個相機而憂愁了起來。

那是上虎跳。
冬天的上虎跳悶悶地少了那股奔騰氣勢。


大姐用力地挽著我的手。五人裡,唯我體力最弱,步履最蹣跚,動作最遲緩。我一點也不是個適合徒步登山之人。而且那時候,我以為我很傷心。

二月冬末。虎跳峽的遊人稀落。放眼望去,在那微涼而天空灰灰的大半個早晨裡,除了我們別無他人。司機的遊說,我自以為的傷心,和朋友們的躍躍欲試,我們選擇了徒步中虎跳峽。彼時尚未真正開發的中虎跳峽。

一個愣登一個愣登地,我們從高處爬到山谷裡。聽那迴盪在峽谷裡的磅礴水聲,轟隆轟隆嘩啦啦。迴旋又迴旋。大姐熟知地形和遊人心態。一個接一個替我們在山谷裡留下到此一遊照。發呆石在白花花的水上矗立著。是誰指示誰,又是誰告知了誰,這裡有一塊發呆石,適合無聊發呆?

我們在深深的峽谷裡。而我氣喘心虛,僅僅憑著大姐自徒步開端即緊緊抓住我的手,拼命拉著我攀高踩低。峽谷底下的風迴轉地吹,濤聲憤怒地拍打著石塊。而我心底卻是寂然無聲的。

或許我無法想像所謂虎躍石頭的壯觀景色。然則那一段在彼時超越我身體能耐的三個小時徒步,卻是那一段旅程裡最深刻的記憶之一。

你對虎跳峽的記憶。
就是那有力而充滿激勵性的手,緊緊緊緊地握著你的手腕。
還有你的氣喘心跳。

至於那在上虎跳摔壞的相機與憂愁,如今回首之時。
不過是一小段風景。
你不眷戀。不留戀的小插曲。

是那段中虎跳的徒步,讓你對虎跳峽的記憶多了一份重量。

四年後依然在書寫的你。
已經不想再回到昔日稚嫩而為賦新詞強說愁的你。

那是一種進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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