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1月9日 星期六

以一道巷子紀念一段曾經


我望著狹窄巷子裡壁上的色彩繽紛,那一個又一個的細碎瓷磚堆砌起來的各式各樣的海龜。
可愛得讓我忍不住頻頻細聲驚呼。

像個小孩一樣。

我喜歡彩色。喜歡那跳躍靈動的彩繪填滿眼睛與主宰視覺的腦神經。
喜歡這些視覺上的美麗築造我的記憶體。

平平無奇的褐黃牆上,或懸掛或鑲嵌著各種可愛的海龜卡通。
像是個小孩子的天地。

後來我想,那或許是一道紀念一段曾經的小巷子。
陽光絢麗與可喜可惜的背後,是一段逝去的輝煌。

敗壞在我們自己的手上的輝煌。

而登嘉樓唐人街的某一道小巷裡,給小孩們說故事。
說著一個,仿似已經不存在的故事。




瓜拉登嘉樓的唐人街似是還在歲月悠轉裡浪蕩。
一道不長的Jalan Kampong Cina,除了車子和亮麗的街燈、牌坊,店鋪的招牌看起來仍是那好幾十年前建立起來的樣子。中文繁體字、老式字樣、爪夷文。

島國東岸與島國西岸,隔了中央山脈,就彷若隔了一個世界。
那不是一汪洋的距離,卻看見了珍貴的停留。

那是在K城各種無節制的濃妝豔抹拼命拉拔的競賽裡,無法看見的一種停留。
一種我們該懂得保留的停頓。

一座城,總要有一些角落述說她成長的歷史。
不然準是面目模糊。


××××

五腳基上乘涼的安蒂安哥熱心地指示我們往唐人街後方的一條街走,才比較容易找到。

『巷子太小,在這條街走很容易會錯過。』他們說。

於是我們往後方走去。
沒有店屋遮蔭,暴晒下,我們仨遙望右首的河,與左方的店屋後。
河的另一端樹立著一枝一枝花枝招展針葉樹狀的裝飾。看來新穎卻矯情。

左方的店屋後卻是別有一番景緻。幾乎每一家店屋後都有一個小小花園。或有花圃、或有椰樹、或有木瓜樹。像是幾十年來,就這樣子了。

在大城市格子樓裡長大的我,對上這些生活上小小的美,自是像個姥姥走進了大觀園。
這可不是國外。
這只是東海岸呀。

××××

『只要看到一只大海龜,就會看到巷子了。』
於是我們走著走著,就看見了那靜靜地趴在沙堆上的‘海龜’。

和海龜巷。

這就是傳說中的海龜巷。瓜拉登嘉樓的海龜巷。

正午陽光正熾。巷子口卻是一陣涼風來襲。

那是海龜模型。
Leatherback turtle。曾經以上萬只的數量登錄Rantau Abang的大型海龜。
如今只剩下在內陸沙堆上靜默守候的模型。

朋友老說:以前教科書都說Rantau abang啊。很有名啊。很多海龜啊。

而時至今日。不過十多年的時間,我們。馬來西亞人。讓它們變成一則只供追憶的故事。

吃海龜蛋這回事在登嘉樓從沒真正被制止過。
海龜蛋即使孵化了,生存率本來也不高。可大自然的物競天擇畢竟沒有要讓海龜絕跡。

或許,總是自稱萬物之靈的聰明人類才會為了一己私慾而選擇忽視大自然。

Leatherback海龜幾乎從Rantau Abang絕跡。
而海龜巷看起來活潑躍動,背後卻赤裸裸地昭示了rantau abang的崛起與沒落。

那一則只能是‘曾經’的故事。

××××

我們學不會珍惜。學不會保護。總是短視。
更加永遠學不會檢討。

於是少數人只能選擇追悔。



Turtle Alley. Lorong Penyu。海龜巷。
這是一道非常狹窄的巷子。

然而這也是一道回到童真,異常精彩的巷子。
視線裡盡是蕊蕊鮮豔的色彩,而牆上一版又一版的畫,說著關於海龜保育的故事。
還讓人在版畫裡尋找那隱藏的小海龜。

我看著畫,尋覓著小海龜。
每找到一回,就兀自開心微笑。

這道巷子帶著互動與教育性。
我想,若我有孩子,必會帶他來這裡看故事,並教會他。
要尊重和保護生態。

因為這些我們都是從下一代借來的。

而我不希望我們老是在做悼念的事情。




在巷子蹓躂的時候,偶有路人經過。
我們得讓路。

那麼細小的街。也不長。
意義卻是那麼珍貴。

東海岸。島國如此得天獨厚的天然恩賜。

是誰讓海龜選擇了在此地登錄,產下下一代。
而我們卻不懂得珍惜。

肆意妄為。
暴殄天物。

再多的故事,還不如真實。
再多的悼念,不如保護當下。

Leatherback 海龜沒有回來。Rantau Abang 沒落了。
我們已經得到了教訓。

但願登嘉樓南端甘馬挽Monica Bay的green turtle依然每年四月至八月時分,回來產卵。
但願海龜的故事在東海岸,不會變成歷史。


午後的海龜巷陰涼舒服。

炎陽在外頭熾烈燃燒。巷子裡卻別是一番天地。
或許會有更多人看見瓜拉登嘉樓的海龜巷。或許不。

無論看見與否。
如果來到東海岸,請記得哀悼我們丟失的曾經。

請記得珍惜,你遇見的當下。

××××

朋友心滿意足。長途跋涉從Cherating駕車來到登嘉樓,就只為了這道海龜巷。
是日,我們還得奔赴關丹林明。

那同樣有著失落的故事的山里的小鎮。


1 則留言:

  1. 彩色的东西,建筑,老旧的东西,都好美。
    你的文章很有感觉。我第一次来这里,下次也会常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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