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7月9日 星期一

阿珍




在普西卡的最後一個落日。
我捧著筆記本,選了湖畔一處安靜所在,低首書寫。

普西卡是個小小鎮。是聖湖所在。

在這裡。最後一個暮日時分。
我遇見了阿珍。

或者該說,我先是‘聽見’了阿珍。

聽見一個女子清脆的聲音,銀鈴般的笑語,和老外在說著很‘馬來西亞式’的英語。
是那‘馬來西亞式’的英語先讓我豎起了耳朵。

我沒有抬頭。沒有尋找。
只模模糊糊地聆聽著。
聆聽著她語氣裡的開朗與自在。

或許,那是種長久旅行在外的開闊與大方。
與我,那麼大的反差。

聲音走開了。她走開了。
我依舊沒有抬頭。

依舊。發呆,寫字,瞭望夕陽。

×××

我來到常常幫襯的小店。
那裡有好吃的Naan。番茄芝士Naan。不貴。

那日,芋馨找朋友告別去了。我獨自來到這家店,獨自用餐。
也不笑。也不特別落寞。

反正。就一個人。

然後,阿珍在我面前坐了下來。

我忘了她怎麼和我說第一句話。
然而,我認出了她的聲音。
那把適才在湖畔聽見的聲音。

原來,那是家鄉的聲音。

×××

阿珍遇見同鄉人,並沒有特別興奮。
不像之前的我,總是在遇見同鄉旅人而忍不住興致高昂起來。
而在普西卡的我。那一晚的我,莫名地‘冷靜’。

有點抽離。與許多的平靜。
什麼時候開始,就已經不容易興奮了?

阿珍雖然無特別興奮。卻是開朗活潑的。
像我適才在湖畔‘聽見’的她。老外與同鄉,一視同仁。
那是真正的親和吧。我想。

我吃。她說。
叮叮咚咚的。
我就是想用這樣的形容詞,來形容她快速說話的語氣。清脆可愛。

真是個可愛的女子。

×××

阿珍是護士。忘了是否在中東某個國家工作。
如此這般。存了一筆錢,就出發了。

先是一個人。後來回馬來西亞吧?
還是在路上碰見了阿超?倆人一起到了尼泊爾。
來到印度,才分道揚鑣。

其實我不太記得阿珍的旅程。
只是在聽著,看著她說話時,一陣晃神。

像誰?

那種對旅行的熱誠。那種說話的語氣。那種開朗。
與簡單。

像我在喀什遇見的阿良。
我後來想起。

於是笑了。

×××

阿珍長得瘦小。可愛又直接。
是那種坦坦蕩蕩,肚腸裡無太多轉折的女子。
不過一頓飯的時間,我如是覺得。

這個可愛的女子。比我勇敢太多,快樂太多,自在太多。
後來,我一直記得她。
不記得她的故事。
記得她的聲音,她的自在,她的開朗活潑。

那都是我缺乏的。

孤單旅者。卻笑看孤單。
於我,卻是那麼難。

然後我告訴她,杰沙媚爾的鐵達尼酒店。那好吃又划算(在拉賈斯坦來說)的韓國餐。
我想,她應該是第三個到鐵達尼酒店住宿的馬來西亞旅人吧。

因為我是第一個。(笑)

×××

在普西卡遇到阿珍之後,來到德里。
遇見了她之前的旅伴,阿超。

印度好大。
也真巧。

畢竟是不可思議的印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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