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7月18日 星期三

花非本意




油菜花樸素著。不張揚的。連那名字也老實得可愛。

花非本意。那一席黃色盛宴也許也非她所願。

耕作的人們在冬春交替休耕期間,在田裡灑下了油菜籽,等待兩個月後的花開。
而迎風搖曳緊緊倚靠的小黃花,就如此不期然地成了一大片花田,吸附著攝影愛好者與旅人的目光。

而她,本不過是保持土壤耕種肥沃度的老實小花。

老老實實地生長。
老老實實地開花。
老老實實地結果。

花期了,結的果做成了食油,而油菜則翻種入土,回到了大地,給下一季的耕作埋下了潤沃。

而那時候我還不知道,她也有個美麗浪漫的名稱 芸薹。Brassica
十字科,芸薹屬。
從前的植物分科我已搞不清楚。
或許,芸薹,才點出了那花海無意的綺麗吧。

花田中央,師傅勒住了牛牛。我們跳下了車,在花間彳亍,想來,也只差沒花間一壺酒。

白晝的奔波在金黃流光般的花叢間化成了另一種意外的新奇與興奮。正如油菜花意外地成了此處觀光的亮點。或許,有些美麗,不管如何被冷落,終有一日會有人看得見吧。

曾經,你以為唯有他看見了你的美麗。
終於你知曉,那不過是虛幻一場。

他讓你作了一場美夢。
又敲醒了你。

如此反反复复。
你是怎麼承受下來的?

我墊高了腳,自花間望去。看那花田中央一峰一峰聳立起來的怪石堆。看那暮日緩緩地、溫柔地灑落一地的餘暉。攝影的人兒呢?正思忖間,忽忽看到了遙遠的其中一峰,似是刺猬般的多了些佇立的人影。

攝影的人兒啊。總是在等待。

而這一次我們卻不理,徑自玩著。在花叢裡穿梭,調皮地擺弄姿勢。玉忙著用她新買的單眼相機,指揮著我、小五、小六、嫻。

我偶爾離場,瞇眼遠眺那遙遠的水平面上的最後一抹暮日。
伴著霞光的,是染上了橙黃衣裳的小花。來不及胡思亂想,她們就已把我拉回了現實。在那新奇的花海新世界,沒有人容我傷懷春秋。

如此隨意地拍照,如此簡單的快樂。

他說,他覺得他害了你的單純與快樂。
他承擔不起。

你以為他會給你另一種快樂。
卻原來,他不願意勇敢去愛。

不不不。他說,他要和你在一起的意願不強烈。

你一直以為,愛情很簡單。
他的出現。他的言語。
卻讓你複雜了起來。

為何愛要那麼複雜?
為何……信仰會是愛的條件?

你老早忘了。當初的簡單快樂。是嗎?

於是,我們在那單純的花海中央,自得其樂地玩了一夕照。待得夕暮快要消失在那地平線的盡頭,灰暗開始淹沒花海,才驚覺四周散落的人群早已散去。

於是我們指著玉的三腳架,預備當防身武器。有哪個壞人自花叢裡出現,就以三腳架狠敲!

嬉鬧著,跳上了牛車。

叮鈴鈴。叮鈴鈴。穿越大馬路,回到了村落裡。

當然,我們並沒有遇到壞人。

在你順遂的人生裡,你也沒遇見過什麼壞人、小人、要置你於死地的人。
而為何你遇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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